抬头看了一眼魔宫外墙的高度，然后一个翻身从墙上翻过去。
风从墙头刮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沿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大凶也顾不上了。
她在魔族的消息恐怕早已暴露。
云祈必须得囤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还要去封印边境找找出去的办法。
魔宫的外墙比她想象中更厚，表面干裂，缝隙里积满了灰。
她一踩上去，土渣渣就往下掉。
太寒酸。
她站在墙根下，抬头看了看魔宫的主殿方向，然后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那一步很稳，踩在没有灯光照到的暗处，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去，那三个卦象的影像还在她脑海中，没有散去。
云祈停下。
再次躲进魔宫墙壁下的阴影里，把三枚铜钱在掌心合拢。
灵力在指尖流转。
她没有急着抛，先闭眼默念了三个地点：厨房、库房、侧殿偏院的地点。
她松开手，铜钱落在膝前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卦象指向厨房方向。
她收起铜钱，靠着墙根站起来，侧身避开一队巡逻卫兵的视线，沿着石壁的阴影往北移动。
魔宫的走廊修的还算好。
脚下铺着灰白的石板，边缘磨损得厉害，像被踩过了很多年。
估计建成就没修过了吧。
她没有走正中的通道，而是贴着墙根的暗处，每一步都踩在声波与视野的交界处。
她听见巡逻的脚步声，停下等候。
那些脚步声有序、均匀，像被编入固定的路径。
她等他们拐过转角后，才继续往前走。
元婴修为让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在魔宫中穿行，避开了三道暗哨和两支巡逻队，推开一扇半掩的侧门，走入一条更窄、更暗的通道。
空气中飘来一阵气味——是油脂、干草、柴火和炊烟。
她循着气味来到一扇半掩的木门前，门缝里透出暖色的光，像灶膛里还在燃烧的火。
她没有立刻推门，先侧耳听了片刻，听不见人声。
她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那个叫秦松的虽然脑子不好，但他也是元婴修为。
云祈到元婴不假。
但这是魔修的地盘，她独自一人，只能小心行事。
魔宫的厨房比她想象中更大。
灶台沿着墙壁延伸，铜锅和铁架排列整齐，案板上搁着几把刀，刀刃被水洗过，泛着光。
角落的架子上堆着陶罐和布袋，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香料气味和炭火余温。
云祈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靠在墙边的大木柜上。
柜门半开，里面叠着几件粗布上衣，像是换下来待洗的。
她走过去，伸手去够那件叠在最上面的衣裳。
指尖触到布面的那一刻，厨房的门在她身后轰的合上了。
“被发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声音落在她身后，带着一丝快意，“想不到灵修经过千年封存，连智商都下降不少，你不是算出大凶吗？还敢进来，真是好胆色。”
云祈摸不透来人的修为。
在她之上。
“阁下是谁？”
她的指尖在那件粗布衣裳的领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手。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边缘微微晃动。
“你入我宫殿前，都不曾打听清楚里面的主人是谁吗？”
“亏你们灵修自诩正义，却不曾想，也干这些偷盗的勾当。”
云祈无话可说。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炭火偶尔发出的细碎声响，那声响不紧不慢，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偷东西被抓包。
真是点背，这人怕是早就发现她了。
“难为你蹲守在这里，真是会挑地方。”
“不是挑地方，”那道声音说，“我早已在魔宫布下天罗地网，你今日逃不掉。”
灶膛里的火光跳了一下。
难怪灶膛有火，厨房却没有人。
她只想着不是膳食时间，却忘了连值守的人都没有。
“你卜了三次卦才动身。大凶卦，对吧。”凌宇说，“可你还是来了。”
云祈没有否认，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卜卦的事。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轮廓。
“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凌宇废了云祈修为后，把人带到魔宫大殿中央，灰白的光线从高窗斜落，照在云祈被压住肩膀的身影上。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魔气锁链反绑在身后。
魔尊凌宇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你修了那么多年的灵力，就这么没了，你不觉得可惜？”他问。
云祈没有抬头。
“你都废了，现在才来说这些，会不会太装了些。”
凌宇冷笑，他抬起手，掌心朝下，悬在云祈头顶。
“既然如此，我顺道将你所有灵脉毁去，让你再不能修仙吧。”
一股暗灰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被压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在某个缺口处找到了出口。
那魔气渗入她的经脉，缓慢、持续、不可逆转地覆盖了她体内每一条灵力的通道。
云祈的身体微微一僵，双手握紧，指节泛白。
她咬紧牙关。
额头霎时间冒出冷汗。
那些曾经在她经脉中流动的灵力早已干涸，如今更是被魔气堵住了源头，逐渐变慢、变薄、变暗，直至彻底停滞。
元婴在她丹田中像被一层灰覆盖住的灯，光芒一点点暗下去，没有碎裂，也没有挣扎，只是缓慢地熄灭了。
她的元婴彻底死去。
凌宇收回手。
他看了她一眼，“你如今就是废人一个。”他一脚踹在云祈肩膀，云祈被踹的往后倒去。
押解她的魔修赶紧放开手。
云祈仰躺在地。
想不到，她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
她这样躺着时，反而将她凸显的肚子显露出来。
也让凌宇注意到，她竟然还是个孕妇。
原本准备下手亲自杀了她的凌宇反而不好下手了。
“我不亲手杀你。你怀着孩子，我杀你，天道会直接降下天罚。”
“把她带去禁地。”
两名魔修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云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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