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直站在队列前面没有说话,这时候终于站了出来。
他弯腰行礼,声音仿佛苍老了不少。
“陛下,太子死在回京的路上,一定要严惩凶手,那是您的皇子,是臣的外甥啊。他才二十一岁,就这么被人害了。如今杀害太子的凶手就在眼前,若太子是烨王杀的,他死有余辜;若太子不是他杀的,那也是他带兵围了京都想要谋反,逼得清王在城墙上拼了命才把他挡在外面。这些将士的血不能白流。请陛下给太子和战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凌子烨跪在殿前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一个站出来参他,有说他杀了太子的,有说他造反的,有说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里充斥着血丝,他败了,他知道父皇不会放过他的。
凌子烨轻笑一声,接着开始是狂笑,突然抬起头,盯着满朝文武百官。
“你们一个个都说是我杀了太子!我杀太子图什么?我杀了太子,皇位就是我的吗?我跟太子一起去下川赈灾,我在赈灾的时候杀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他凌云清就没有下手陷害我的嫌疑吗?我早就知道,是他设计让太子伤在下川,再派人假扮我的人去截杀太子,嫁祸给我,逼我造反,他就是在等着今天!不是我杀的太子!不是我!哈哈,是你们逼我谋反的,是你们!”
然后又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还有你,说什么让我们竞选储君之位,都是放屁,你就是想看我们谁能胜出,父皇,是你逼我谋反的!”
凌云清跪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他现在不用考虑凌子烨,他的结局已经注定,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救自己的母妃。
皇帝就这样坐在龙椅上看着凌子烨发泄,脸上的表情冰冷,也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咳了两声后直接判了他的罪。
“李将军叛乱,罪不可赦,叛李府满门抄斩,立即执行。烨王凌子烨,剥去王爵,贬为庶民,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凌子烨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甚至还说父皇我错了,但是没人理他。
“哈哈……凌云清!你赢了!你争了这么多年,你赢了!可你赢的是我吗?这天下就是个笑话!这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哈哈哈……父皇,我恨你……”
殿门关上,凌子烨那边也渐渐没了声音。
凌云清依旧跪着没有说话,皇帝也没有说话,只是听到凌子烨的话,脸色黑得吓人。
丞相没有退下,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幺妃给皇上和皇后下毒,谋害一国之君与一国之母,罪该处死。”
听到丞相提起幺妃的事,凌云清的手在袖子里紧了紧。
他往前挪动两步,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儿臣知道母妃所犯罪行,儿臣不敢替她辩解。但她是儿臣的母妃,儿臣恳请父皇绕过母妃,儿臣愿以守城之功,换她一条性命。不求免罪,只求免死。求父皇开恩。”
满朝文武百官全都看着他。清王守城立了功,朝中无人不晓。如今他跪在金銮殿上把这一身功劳全拿出来换他母妃的命,倒是让所有人觉得他很是孝顺,至少顾及骨肉亲情。
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支持他的大臣们,已经在暗中开始点头了,觉得凌云清是可以扶持的好皇子。
大殿里的烛火静静烧着,光从雕花窗格里透进来照在凌云清叩在地上的掌心上。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清儿守城有功,朕看在眼里。但是功不能抵过。幺妃毒害朕,罪不可赦。但念及你用守城功劳为她求情的份上,先打入冷宫吧,容后再发落。”
“多谢父皇!”
凌云清又叩了一个头。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额头贴在地上,贴了很久很久。
处置完幺妃的事,皇帝看着凌云清,又看了看满朝文武。
“临蒙蝗灾的事,临蒙县令已经把折子递上来了。折子里写得很详细,临蒙的治蝗、捕鱼、夜市、码头全都是玄王妃一手筹划,鸡鸭治蝗和河岸驱蝗也是玄王妃的主意。玄王和清王在临蒙治理中也均有功,朕心了然。”
他顿了一下:“只是此次回京的为何只有清王一人?玄王为何去了羽国?清儿你可知事情的实情?”
这句话问得很巧,整个大殿文武百官都不敢吱声,尤其是之前参过凌墨玄的大臣,看得出来皇上是要问责了。
这事皇帝心里其实早就一清二楚了。
暗卫查出来的密信,每个皇子都做了些什么,全都摊在他龙案上了。
但他当着一殿朝臣的面再提起这件事,就是想听凌云清怎么说。
凌云清直起身子。
“回父皇,玄王妃在回京途中被人掳走,二皇兄是为了去救王妃,才追去了羽国。他并非私自带兵离开京都。”
皇帝看着凌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事情的真相查明了,那就收回玄王凌墨玄的斥责圣旨。朕知道玄儿受了委屈,就赏玄王府黄金三千两,绸缎五百匹,珠宝首饰三箱。”
皇帝又看回凌云清:“清王在临蒙调用粮食,尽职尽责,也是大功一件。赏清王府黄金两千两,绸缎三百匹。大家可有异议?”
皇帝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大家都没说话,只是林尚书上前一步:“陛下,如今太子已经被害,那立储一事?”
“朕今日累了,其他的改日再说吧。”
林尚书听到立储这事被轻轻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往前跨了一步。
“陛下——”
“朕累了,退朝。”
林尚书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跪下来跟百官一起叩送皇帝。
凌云清也知道,立储之事不能急。若是自己母妃没在后宫作这么一出,也许今日立储已经定了下来,可是他不能不管母妃。
散朝之后凌云清没有回清王府,而是去了冷宫,他倒要看看,母妃为何会作这么一出。
只是他刚刚走到冷宫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慌乱的喊。
“娘娘!娘娘!您别吓奴婢啊!呜呜呜……娘娘!”
凌云清听出不对劲,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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