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S站的时候，我带他吃了一顿饭。他说，他不是恨我，只是想试试另一种活法。”宋翊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当时觉得他太理想主义。现在看，是我太保守了。”
率婷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宋翊这个样子——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CEO，不是那个霸道自信的男人，而是一个会反思、会后悔、会自我怀疑的普通人。
“率婷，”宋翊转过身，面对她，“对不起。”
率婷愣住了。
“技术部的事，我没有保护好你。内容部的事，我也让你一个人扛。蒋星旋针对你，我甚至不能公开替你说话。”他的目光里有歉疚，有无奈，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率婷的眼眶红了。
“宋翊——”
“你听我说完。”宋翊打断她，“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你一直在忍，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靠关系。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你一个可以安心做自己的环境。”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泪。
“率婷，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率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宋翊，”她哽咽着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你为了我，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宋翊愣了一下。
“蒋星旋肯定提了条件，对不对？”率婷看着他，目光里有洞察一切的清明，“她不会无缘无故收手。你答应了什么？”
宋翊沉默了。
“率婷——”
“告诉我。”率婷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宋翊深吸一口气。
“她要你离开内容部。”
率婷没有说话。
“她没有让你离开S站，只是换一个部门。你可以去运营部、市场部、品牌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率婷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宋翊愣住了：“率婷——”
“我说好。”率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宋翊，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也该轮到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可是——”
“没有可是。”率婷打断他，“内容部不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可以在别的地方证明自己。”
宋翊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率婷，你——”
“别哭。”率婷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你可是宋翊，不能在公司哭。”
宋翊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率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天台上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不是因为妥协了，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仗，不是打赢了才算赢。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第二天，率婷去了苏锦的办公室。
“苏主编，我想申请调去市场部。”
苏锦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是因为蒋总？”
率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说：“我觉得市场部更适合我。”
苏锦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是我见过最可惜的新人。”她说，“你的策划案，是我近两年看过的最扎实的。”
率婷笑了笑：“谢谢苏主编。”
“去吧。”苏锦摆摆手，“我会跟市场部那边打招呼。”
率婷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苏主编。”
“嗯？”
“那盆仙人球，我可以带走吗？”
苏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那是你的。”
率婷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一盆仙人球，一个变形金刚模型，几本笔记本。她把它们一件件装进纸箱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告别。
林小溪从旁边探过头来，看见纸箱，瞪大了眼睛：“率婷，你要走？”
“调去市场部。”率婷说。
林小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还会回来吗？”
率婷笑了笑：“不知道。也许吧。”
她抱起纸箱，走出内容部。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率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前方等着她的，不会是坦途。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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