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体育中心的网球馆内，顶灯亮如白昼，看台上座无虚席，京大与南大的校队决赛正打到最胶着的关头。
前四场双方战成二比二平，最后一场男单决胜局，周霁站在底线处，白色球衣沾了薄汗，肩背线条绷得利落，对面是南大蝉联两年的男单主力。
简姝坐在京大啦啦队的前排，指尖紧紧攥着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印子。
她向来清冷惯了，从前看高尔夫比赛也只是安静端坐，可此刻看着场上来回奔袭的身影，心脏跟着每一次挥拍、每一次救球悬在半空。
比分咬得极死，从三平一路缠到六平，进入抢七大战。
周霁发球局稳得像磐石，可对手的底线抽球也刁钻凶狠，多拍拉锯足足打了二十拍，全场屏息，只剩网球撞击拍面的“砰砰”声与鞋底摩擦地面的锐响。
“周霁！加油！”
简姝先没忍住，比啦啦队抢先一拍脱口而出。声音不算最亮的，却清透得很，穿过喧闹的场馆，稳稳落进场地中央。
周霁恰好侧身救球，闻声手腕微顿，随即稳稳将球挑向对方死角。
他没回头，可握拍的手却似是更稳了几分，像是被注入了力量。
接下来的几分里，简姝再也压不住情绪，跟着身边的队员一起喊加油。
她嗓子不算亮，却喊得认真，额角都沁了点薄汗，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连自己都没察觉，她眼底盛着多亮的光。
局间休息只有九十秒。
周霁走到场边，接过宋昱递来的毛巾擦汗，喉结滚动着灌下半瓶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越过前排的队员与护栏，精准望向看台的某个位置。
简姝正低头和身边的女生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恰好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的瞬间，她先是一愣，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亮眼的笑容。
眼尾微微扬起，平日里覆在眉眼间的清冷悉数化开，像冰雪初融，漫开软乎乎的暖意。
她还抬起手，轻轻朝他挥了一下，像是在为他加油。
周霁握着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声作响，跳得又快又沉。
从之前新生晚会上远远一瞥的惊艳，网球场上教她握拍时指尖的微麻，宴会上看见她吃蛋糕时的软意，这些日子里所有下意识的留意、主动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关照，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没有世交情面，没有一时新鲜。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把这个人放在了心上，越相处，越沉溺。
他望着看台上的女孩，喉结轻轻滑动，也对着她，浅浅地弯了下唇角。
周遭的喧闹、汗水的黏腻、比赛的压力，仿佛都在这一眼里退得很远。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赢下来，然后走到她身边去。
重新上场的周霁，气场又沉了几分。
发球速度更快，落点更刁钻，网前截杀干净利落，连追三分拿下赛点。
最后一球，他发出一记外角 ACE，对手球拍擦着球边落空，黄色网球重重砸在底线内，弹起高高的弧度。
“赢了！！”
“我们是冠军！！”
京大的替补席瞬间炸开，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呐喊声掀翻了场馆顶棚。
宋昱带着队员们冲进场，团团围住周霁，有人拍他的背，有人往他身上披队旗，喧闹得不像话。
周霁被围在中间，却第一时间抬眼，穿过攒动的人头，再次望向看台。
简姝也站着，眼里含着笑，和大家一样热烈的鼓掌，脸颊因为激动泛着浅红。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沸腾的人群，他们遥遥对视，无声中彼此都懂那眼底的欣喜与在意。
他拨开围在身边的队友，大步朝看台方向走了两步，仰头朝她伸出手。
简姝愣了一下，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里，红着脸伸出手，和他击掌。
也不知是谁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晚上的庆功宴订在场馆附近的酒店包间，长桌拼在一起，啤酒饮料摆了满满一桌。
夺冠的喜悦裹着少年意气，包厢里闹得厉害，杯盏碰撞声、笑闹声混在一起。
宋昱最是活跃，几杯酒下肚，更是带头起哄，举着杯子冲周霁和简姝的方向扬了扬：“说真的啊，今天要没有简姝学妹在看台加油，我们周队能不能发挥这么神勇还不一定呢！是不是啊周队？”
一桌人顿时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戏谑。
网球社不是没有女社员，偏偏只有简姝待遇最特别，是周霁亲自去接过来看比赛的，这偏心程度，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简姝脸颊微热，低头抿了口果汁，没敢去看身边的人。
周霁却没躲。
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酒意漫在眼底，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直白与炽热。
包厢里人声鼎沸，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又大方坦荡地传进她耳朵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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