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让她有片刻的喘息也好,周围的这些人,要把她逼疯了!
如果再不想个办法脱身,明天就可能不跟她商量,直接将她嫁出去。
鹿水芝在最为紧迫的时刻,努力找寻着逃脱的时机。
眼看着王长瑰和段辞腾争执不下,她决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她在两人面前装乖道:“婚事我也并非全然不着急的,可是一下来了两个,我也不知道应该先去见哪个。”
之所以这样说,是鹿水芝清楚自己的地位,她是毫无选择能力的,基本上先见哪个,就会被对方定下来,无论是老媒婆子还是急于甩祸的段辞腾,都想她见自己介绍的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段辞腾一听这话,立即说道:“你还见别人干嘛啊?我这都跟你爹说好了,哪有当爹的坑闺女的?”
王长瑰也再次拉住她的手道:“不行啊,这婚事哪有全听爹的,你怎么也得见见我介绍的人,人家家里也不差的。”
段辞腾皱眉道:“你说吧,介绍的人是谁?我去打听打听。”
王长瑰把脸一扭,根本不理他这茬儿,估计也是拿不出手,怕被段辞腾踹锅。
鹿水芝找准时机说道:“不如两位晚饭在家里吃吧,我去打些酒回来,婚事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的。”
鹿响虽然事事听段辞腾的,可那是在对他有利的时候,如今一看要请人吃饭了,让他出血了,急得连忙说道:“这还商量什么?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见我段哥说的那小子。”
鹿水芝知道家里的条件并不好,请人吃饭实在是有些为难,可她的心里却在暗爽,甚至有种想要把家败个彻底的快感。
少女并非总是洋溢着甜美与元气,有时候还有很深的冷漠和很重的杀机。
就算心思深沉,也是被步步围困,强行逼迫出来的。
当蝴蝶有耐力飞过沧海,便不会在乎被什么人责怪,它只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鹿水芝不是原主,她不接受那种任人宰割的命运,现在的她像一朵柔弱的黑心莲。
如果别人可以对她极尽利用,那她自己也可以利用自己。
有了自己这个肥美的鱼饵钓着,她知道王长瑰不会轻易放弃,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媒人费飞走。
王长瑰说着话就往门内挤:“我做媒人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连口水都不给喝,就往外面赶人的。鹿大哥,你就这么确定,段辞腾说的那人能看上水芝?万一没成,你连个备选都没有。”
鹿响本来还脖子梗梗着,不肯低这个头,可是原主的母亲纪度却把话听进去了,她笑着把王长瑰迎进了屋子:“这是哪儿的话啊,一家有女百家问,谁给水芝说亲,我们都欢迎的!”
鹿水芝的眸底是一片寒凉之色。
她一直觉得感情之事是私隐,可是在卖家看来就如同货物问价一样,只要是买主,那就是人尽可问的。
眼看着王长瑰进门,段辞腾也不走了,他拉住鹿响的胳膊说道:“你大哥今天也不是非要吃你这顿饭,但我得帮着我侄女把把关,你看这媒人神神秘秘的,问她什么都不肯透露,谁知道她会给你家介绍什么人呐?”
鹿响怎么拦都拦不住,段辞腾一个劲儿地跟着往回走。
鹿水芝无声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心里莫名地痛快,甚至想把他们灌醉,然后一把火烧干净了完事。
如果不用担责任的话,恐怕她真的会冲动至此。
事情正按照她所推动的发展,已经是黄昏时分,这顿晚饭是不得不吃了。
纪度将鹿水芝喊到一旁,给了她一张纸和一根笔:“你去小卖铺里赊点东西,给人家打个欠条。”
鹿水芝为难道:“我,我没赊过东西,只是打点酒,这个钱,咱家还是有的吧。”
纪度叹气道:“有是有,可是吃饭穿衣论家当,哪能用来请客吃饭呢?咱们这会儿先赊着账,等你的婚事定了,让你男人出这个钱,咱们家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嗯。”原来已经算计到了这里,鹿水芝只觉得后怕和心惊。
她正要出门赊账买酒的时候,又被纪度给喊住:“水芝,你把万利带上,让他帮你拿个东西什么的。”
鹿万利是原主鹿水芝的弟弟,个子长得很高,人也很壮,跟瘦小的鹿水芝一点也不一样。
鹿水芝之前能一直上学,全靠学校的舞蹈老师来家谈判,每年五袋红薯给着,才得以让她继续读书,高考落榜后,原主根本不敢去见老师,感觉辜负了她的帮助。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生她者,养她者,竟还不如一个外人,替她考虑得长远。
就连纪度让鹿万利跟着她去赊账,也不是为了帮她拿东西,而是为了看着她,防止她再自杀或者出逃。
她终究是不得自由的,就是死也要死在男方家里,才不算给自家丢人,好歹也算是嫁出去了嘛。
脸颊处有些湿润的凉意,鹿水芝用手将眼泪抹去。
她看清了这里的一切,所以不必为此难过,她也不允许自己再为此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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