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白色的,在灰蓝色的天空里很显眼。
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咖啡香,混在一起,很好闻。
薛小琬端着咖啡杯,看着远处的苍山。
山顶的云又厚了,把积雪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林见深。”
“嗯。”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林见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我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
“那我就陪你待着。”
“你公司不管了?”
“公司有重要的事,陆澄会请示我。”
薛小琬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她看着洱海,看着那些海鸥,看着远处一条渔船慢慢划过来,船上的老大爷在撒网,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灰色的花。
“我今天很开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林见深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耳垂上那两片小小的银叶子,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点的、努力压着的光芒。
“以后可以每天都这么开心。”他说。
薛小琬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了的咖啡。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傍晚回到民宿,薛小琬躺在床上,翻着今天拍的照片。
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里,她站在洱海边,裙摆被风吹起来,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这张是林见深偷拍的。
她当时不知道,现在看到才发现,他拍她的时候,她正在看他。
照片里她的眼神柔情万种。
薛小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设成了手机壁纸。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照片拍得好。
不是因为别的。
但她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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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来的时候,是周六早上。
冯妤菡没起床,躺在床上,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她已经这样躺了两天了,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双相越来越严重,已经提不起精力去做别的事。
林思晗上周就被送回汤臣一品了,张姐带他,她放心。
她一个人待在这套三居室里,浑浑噩噩。
手机响了。她没接。
又响了。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号码。
很长的一串,以 1开头。美国的。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滑了接听。
“请问是冯妤菡女士吗?”对方说英语,声音很正式。
“我是。”
“我是洛杉矶警察局的戴维斯警官。请问您是冯国栋先生的女儿吗?”
冯妤菡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是我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冯女士,我很抱歉通知您,令尊于当地时间昨晚十一点左右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冯妤菡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没有动。
“冯女士?您还在吗?”
“在。”
“事故发生在圣盖博附近的210号高速公路上,一辆货车追尾,令尊的车被撞翻,当场死亡。货车司机受了轻伤,已经被控制。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冯妤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
“冯女士,您需要尽快来洛杉矶处理令尊的后事。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协助。”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
电话挂了。
冯妤菡坐在床上,她的手在抖,控制不住的悲怆。
她想起上一次见到父亲,是自己生病时,父亲来医院看望自己,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她和父亲见的最后一面。
她又想起更早以前,十四岁那年,父亲说“我们移民去美国”,她高兴得跳起来。
她以为去了美国就是好日子的开始,后来才知道,那是好日子的结束。
到了洛杉矶,父亲做进出口贸易,一开始还行,后来一年不如一年。
母亲生病,查出来就是宫颈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只用了四个月。
那年她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现在父亲也死了。
冯妤菡打开携程,订了最近一班去洛杉矶的机票。
上海直飞洛杉矶,十三个小时,晚上十一点起飞。
然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裙子,黑色的鞋。
出门前,她给张姐打了个电话。
“张姐,我这几天不在上海,思晗你多费心。”
“冯小姐,您去哪啊?”
“美国。我爸出了点事。”
她没说“死了”,说不出口。
挂了电话,她又给林见深发了一条消息:“我去美国了,有点事要处理。思晗你多费心。”
洛杉矶。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没有睡。
旁边的乘客在打呼噜,前排的小孩在哭,空姐来来回回地送餐送水。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舷窗外面的云层,从黑夜飞到白天,从太平洋东岸飞到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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