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团麻,理不清。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张掖老家过年。
那时候她很小,三四岁,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坐了很久的火车,父亲抱着她,她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去父亲的老家。
后来他们移民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去过。
父亲偶尔会提起,说“等我老了,就回张掖,种点菜,养几只鸡”。
她每次都敷衍地说“好,到时候我陪你回去”。
她没有陪他回去。
他一个人回去了。
以骨灰的形式。
飞机落地,洛杉矶正是中午。
阳光很烈,照在停机坪上,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建筑扭曲成波浪形。
冯妤菡出了海关,叫了辆车,直接去了殡仪馆。
殡仪馆在圣盖博的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白色的房子,门口种着几棵棕榈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她走进去,前台是个墨西哥裔的女人,问她死者姓名。
她说了名字。
女人翻了翻记录,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那种她已经很熟练的、公式化的同情。
“这边请。”
她带冯妤菡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风景画,画的是加州的阳光和海滩,和海边的棕榈树。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的香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甜腻。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棺木。
冯妤菡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她看着那个棺木,看着它深棕色的木头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离它只有五六步远,但那五六步,她走不过去。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她站了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一句:“冯女士?”
冯妤菡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声音地哭,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喘不上气。
那个墨西哥裔的女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盒纸巾,没有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冯妤菡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鼻子红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憔悴得像另一个人。
她走回前台。
“请尽快火化。我父亲生前说过,死后要葬在甘肃老家。”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递给她一沓表格。
“您填一下这些文件。火化明天上午可以安排,下午就能取骨灰。”
? ?这本书月底完结啦,很舍不得,可是书里每个人都要迎来自己的结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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