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声音浑厚爽朗,笑声犹如划破天际的滚石,装扮也和京中人不同,短褐、皮裤、毡靴,行动利落,却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粗犷。
傅夭夭遥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侧首停在墙边,等人过去。
一行人已经从她身边走过。
她刚要走,却感觉到一丝异样。
可她到底按捺住了,像平常那般继续往前走。
陪同的四方馆大臣,走出去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才回头。看见昭阳王的视线,看向那个娇小身影发现,有些不解地提醒道。
“昭阳王?”
“你识得那个人?”
傅夭夭感受到了逼迫的目光,也听到了正在看着她的人是谁。
“她长得像本王的故人。”昭阳王淡淡道。
“郡主自幼在京城附近的庄子长大,怎会是您的故人。”四方馆使冷声回答。
昭阳王的指腹捻了捻,似笑非笑地看向四方馆使。
片刻之后,复又提腿重新走。
感知到他们没有追上来,傅夭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应该没有怀疑。
若是被他发现,那个人就是她,再冲大晟借题发挥,她的复仇大计,怕是功亏一篑了。
傅夭夭想到这里,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静和宫。
和上次一样,傅夭夭到的时候,杨嬷嬷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热水。
傅夭夭给太后问安之后,跪在地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按太后的脚。
“郡主,老奴瞧过您的手法,奈何老迈手拙,怎么也学不来您的精妙,只得再请您进宫。”杨嬷嬷侧身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这套手法很好学,只是,傅夭夭并非纯粹只是用手在按摩。
她在手上,加了些可以让人助眠的东西,那东西通过她的手法,一点点浸入太后的肌理,从而让人彻底放松。
只要太后对这样的感觉着了迷,她便有机会时常进宫了。
“是太后抬爱。”傅夭夭不骄不躁,垂首一心只认真做自己的事。
太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听着她们的对话未置可否。
不多时,太后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想着的是更为重要的事。
前几日,皇帝的炼丹炉炸了,他好几天没有上朝,昭阳王快到京城的消息传进宫里,傅珩瑜才出现在朝臣面前,虽说时间上仓促,好在没有坏消息传到静和宫。
半个时辰后,太后困了。
傅夭夭从静和宫中离开。
出宫的路上,一路通畅。
……
金銮殿。
傅珩瑜刚坐下没多久,和大臣商讨问题,只见太监瑟瑟缩缩的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傅珩瑜冷声责问。
太监立即跪在地上,颤声回答。
“回皇上,昭阳王刚刚离开时说,在京城这段时日,只要郡主陪同。”
话音方落,在场之人皆是震惊。
“你、说、什、么?”傅珩瑜眸色发冷,锐利的目光看向太监。
昭阳王不过一介藩臣,竟敢指名道姓要人陪同。
大晟那么多官员,昭阳王偏生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陪同,把大晟的官员置于何处?把皇帝的威严至于何处?
区区一个乡野长大的郡主,能有何用?
太监磕磕巴巴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发生了什么?”傅珩瑜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
“奴才听闻,昭阳王出宫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郡主,把她当做了故人。”太监身体抖成筛糠。
“皇上,不可!”姜勇堂站了出来,神色凝重地进谏。
“郡主既非官身,亦不通四方馆礼数。以女代臣,岂非是在告诉天下,我大晟无人可用?”
“不知昭阳王是何居心!”
“臣附议。”大理寺卿难得和姜勇堂意见一致。
“臣附议。”谢观澜站了出来。
“臣附议。”陆知行站了出来。
傅珩瑜面色阴冷地看向他们。
“既然都这么想,那就换个人去见昭阳王。你们谁去?”
闻言,大理寺卿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傅珩瑜复与众臣议了数事,方各自散去。
……
傅夭夭出宫后,想到一件事,不由得让马车加快了速度,刚回到枕月居,便让人把屠盛找来。
“屠叔,你可还记得,除了姜家,还有谁与父王走的近?”
屠盛神情凝重,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房中很安静,大家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京城中的高门大户,大都如同姜家,对瑾王府避之不谈,打听是打听不出来的。
“那时候,我只是瑾王府上的小喽喽,刚得到瑾王重用,便发生了那样的事,若说他和谁人走得近——”
屠盛绞尽脑汁回忆着。
“郡主!”小厮在二道门的地方上大喊。
“郡主不好了!”
“昭阳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找上门来了!”
小厮有过慌张的时候,却没有一次像眼下这般没有规矩。
桃红快步走出去。
屠盛的话还没说完,桃红人就匆忙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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