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羽停下脚步,拄着冰剑大口喘气。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衣袖黏在皮肤上,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那是失血过多加上寒气入侵的征兆。“他们……应该不会追了。冰原上的风暴,天仙后期也不敢硬闯。这种天气,连神识都探不出十丈。”
方振眉点了点头。他取出疗伤丹递给韩飞羽,韩飞羽接过服下,盘膝坐在雪地上运转仙力。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扩散,伤口处的血渐渐止住了,但左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方振眉站在他身边,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意识向四周延伸,警惕地注视着风雪中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风暴越来越猛。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方振眉不得不用衣袖挡住脸。冰剑插在身前的雪地中,剑身上的蓝光在白色风暴中格外醒目,像一盏灯塔,又像一颗沉静的星辰。蓝光在风雪中摇曳,但始终没有熄灭。
大约半个时辰后,风暴渐渐减弱。雪花从铺天盖地变成了稀稀疏疏,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青白色的天光。韩飞羽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但左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衣袖上结了一层薄冰,将伤口冻住了。
“还能走吗?”方振眉问。
“能。”韩飞羽站起身,将冰剑递还给方振眉,“这剑……是冰魄变的?”
方振眉接过冰剑,点了点头。“它说它等了三千年,想让我替它去看看门后是什么。”
韩飞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柄冰剑,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敬畏,惋惜,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伤。“三千年……它一直在那里等,等一个人替它去看一眼。”
方振眉将冰剑收入储物戒指。戒指中,冰剑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蓝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两人继续向南走去。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冰原的边缘终于出现在前方。大地从白色变成了灰褐色,荒原上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枯黄的海。分界线是一条笔直的线,一侧是冰雪覆盖的冻土,另一侧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地。方振眉感觉脚下一轻,靴子踩在了没有雪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冰原。白色的冰雪延伸到天边,与灰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冰裂谷的方向,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光柱直冲天际,在云层中晕开一圈圈涟漪——那是冰魄沉睡时残留的气息,还是天外天门的余波?他不知道。
“走吧。”韩飞羽说,“天剑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冰原上追不上我们,就会在回去的路上设卡。我们得在他们重新布置好之前回到钧天城附近。”
方振眉转身,跟着韩飞羽向南走去。
两人在荒原上又走了半天。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从西到东一层层地烧过去。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木,只有碎石和干枯的灌木,在晚风中瑟瑟发抖。韩飞羽指着其中一座山丘说:“矿山就在那边。废弃了几十年,里面有一些矿洞,可以藏人。我以前执行任务时发现的,稍微收拾了一下。”
方振眉跟着他走进矿洞。矿洞不大,只有一丈宽,两丈高,洞口被几块岩石半遮半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壁上还残留着被开采过的痕迹——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嵌在岩石中,那是被挖走的矿脉留下的伤疤。洞的深处有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铺着一些干草和兽皮,角落里有几枚用过的符箓残片,还有一只缺了口的陶罐。
“你准备的?”方振眉问。
韩飞羽点了点头。他在干草上坐下,靠着洞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天剑宗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退路。这条矿洞通往地下暗河,暗河可以一直通到钧天城的排水系统。我在排水系统中也留了几处标记。如果有一天我要逃命,这就是我的路。”
方振眉在他对面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水囊递给他。韩飞羽接过,喝了两口,擦去嘴角的水渍。
“你早就想离开天剑宗了?”方振眉问。
韩飞羽沉默了很久。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橘红色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幕和稀疏的星子。远处传来狼嚎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山丘间回荡。
“不是想离开天剑宗。”韩飞羽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怕被洞外的风听了去,“是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萧秋水的真相。关于天外天的真相。关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洞壁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上,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关于我师父的死。”
方振眉皱起了眉头。“你师父?”
“天剑宗的一位长老。不是陆沉舟,是另一位。”韩飞羽的声音中多了一种方振眉从未听过的沉重,“他叫沈清源,金仙初期。三百年前,他和萧秋水一起执行过一次任务。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不再说话,不再笑,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我去给他送饭,看到他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逍遥行万古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逍遥行万古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