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侯亮平过来汇报工作。
说刘卫民那边松口了，愿意配合交代，但要求见他一面。
祁同伟点点头，起身去了医院。
病房里，刘卫民精神好了点，能坐起来了。
看见祁同伟进来，他示意了一下床边的椅子。
“坐吧，祁厅长。”
祁同伟坐下，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我可以交代。”
刘卫民先开了口：“但我有条件。第一，我老婆孩子，你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第二，我要立功，争取减刑。第三，我要见我儿子一面。”
“前两个，我可以答应你。第三个，等案子有进展了，我帮你申请。”
祁同伟说得很干脆。
刘卫民点点头：“好，我信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沈明远，跟赵立春是老搭档了。当年赵立春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市长。两个人一起，捞了不少钱。赵立春调到省里之后，把他也提上来了，当省委副书记。汉东的城建、国土、政法系统，大半都是他们的人。”
祁同伟静静听着，没打断。
“国际会展中心那个项目，表面上是方志明在操盘，实际上是沈明远说了算。工程款里抽了三成，一部分给了赵立春，一部分沈明远自己拿了，还有一部分，分给了下面的人。田明远就是沈明远一手提拔起来的，专门帮他处理司法上的事。那些国企败诉的案子，基本都是沈明远打过招呼的。”
“扶贫款呢？八千万扶贫款，去哪了？”
祁同伟问。
刘卫民苦笑了一下：“那笔钱，赵立春本来想挪去填他儿子的窟窿。结果瑞龙不争气，投资亏了大半。剩下的，沈明远分了两千万，转到他儿子海外的账户里了。具体账号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是瑞士的银行。”
祁同伟点点头。
这跟他查到的线索对得上。
“还有吗？”
他问。
“还有……”
刘卫民犹豫了一下：“沈明远上面，还有人。”
祁同伟眼神一凝：“谁？”
“我不知道是谁。”
刘卫民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赵立春倒台的时候，是上面有人保了沈明远一把。不然他不可能只受个警告处分。
那个人，应该在北京。具体是谁，沈明远从来没说过。”
祁同伟皱了皱眉。
还牵扯到北京的人？
这案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还有一件事。”
刘卫民又开口：“沈明远有个白手套，叫吴天，以前是做外贸的。他的钱，基本都是通过吴天转出去的。吴天这个人很谨慎，常年待在香港，很少回内地。这次张国栋出事，我听说他偷偷回来了。应该是帮沈明远处理资产的。”
吴天。
祁同伟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抓到这个人，证据链就完整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刘卫民说完，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祁厅长，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但我跟着沈明远干了一辈子，到最后被他灭口。我就是不甘心。”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刘卫民走到今天，都是自己选的。
但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人背叛，确实挺讽刺的。
“你好好养伤。后续还有需要你确认的地方，我们会再来找你。”
祁同伟站起身：“你放心，你家人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没人能碰他们。”
“谢谢。”
刘卫民低声说了一句。
祁同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刚出病房，侯亮平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都说了？”
“嗯。”
祁同伟点点头：“跟我们猜的差不多，沈明远是主谋之一。另外，他提到了一个人，叫吴天，是沈明远的白手套，现在就在汉东。我们得尽快把这个人找出来。”
“吴天？”
侯亮平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对了！赵瑞龙以前提过！说这个人跟他爹有生意往来，很神秘。”
“那就对了。”
祁同伟眼神亮了亮：“走，去监狱。找赵瑞龙问问。”
两人刚下楼，祁同伟的手机又响了。
是程度打来的。
“祁厅长，刀疤脸抓到了。审出来了。是有人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去工地闹事的。你猜是谁指使的？”
“谁？”
“沈明远的远房外甥，叫张磊。在省住建厅当个小科长。”
程度语气有点兴奋：“这小子胆子不大，一吓唬就全招了。说就是想给你个下马威，让你别查得太宽。”
祁同伟冷笑一声。
还真是沈明远。
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人看好了，别让他跑了。另外，盯着张磊，别打草惊蛇。看看他跟谁还有联系。”
“明白！”
挂了电话，侯亮平一脸气愤：“这个沈明远，真是无法无天了！都退二线了还这么嚣张！我看直接把他抓起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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