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发生的这些事,幼安并不知道。
自那日与宋葆真谈过之后,没过几日,胡老帝师八十大寿,宋葆真便带着乐天同往。
胡老帝师教了宝庆帝整整十年,他不参与朝政,后半生专注着书立说。
宋葆真年少时恃材傲物,对胡老帝师的颇多见解并不认同,还专门写了一本驳斥胡老帝师的书,此书一出,文坛上便分成两派,拥胡派和拥宋派,两派之间的口水战便是两三年,即使是同窗之间也因为拥胡还是拥宋互不相让,直到胡宋二人合作写书的消息传来,众人才知道,他们争论不休时,人家正主已经成了忘年交。
这件事还被写进书里,成为佳话。
胡老帝师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他虽然只得宝庆帝这一位弟子,但是这些年来,经他提携或者指点者众多,因此,此番他的八十大寿,几乎全京城的读书人都来了,但是其中大多数人是没有请帖的,讲究一些的,备一份寿礼送到门房,在门前行个礼,拿上几个寿桃便离开了,可也有些家贫的,寿礼就是自己的一篇文章或者一首诗,只要送到门房,同样也能换来几个寿桃。
于是京城里便多了几则笑谈,有那穷书生,拿着寿桃四处显摆,说这是从胡老帝师的寿筵上带回来的,也有那更不讲究的,甚至一转手,就把寿桃卖出去,据说一颗寿桃能卖一两银子!
乐天并不知道要去贺寿,前一天她来尚言书局上课,临走时宋葆真告诉她,明天让她请假,随他出去串门,又叮嘱说只要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可,其他的不用准备。
乐天一听就乐了,这可不是她逃课,是师父让她请假的。
她和幼安说了,幼安犯起嘀咕,上次宋师父说要摆上几桌,带乐天见见叔伯长辈,幼安觉得这摆酒席的银子应该由她来出,即使宋师父不收,那她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她便等着宋师父发话,什么时候摆酒,在哪里摆,可是等了几日,也没有等到消息,现在宋师父要带乐天去串门,对,说的是串门,那想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宋师父有没有说是去哪家串门?咱们要不要备份礼品?”幼安问道。
乐天小手一挥:“师父说了,只要穿得整齐干净就可,其他的不用准备,就是去串门而已,阿娘,您想多了。”
好吧,她想多了。
幼安让江霞去给乐天请了假,她给乐天换上一身新缝的衣裳,不花梢,简单大方,只在头上的两个小花苞上各缀了一对玛瑙雕成的红樱桃,把乐天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衬得更加鲜亮。
刚刚打扮好,大庆就来接人了,宋葆真的马车就停在路口。
幼安将准备好的几个红封塞到乐天的荷包里,孩子跟着长辈出去串门,自家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宋葆真的友人非富则贵,越是去大户人家做客,就越是要有所准备,乐天每次进宫,幼安也是提前准备红封,虽然很多时候用不上,但是也要提前备上,万一遇到点事就用上了呢。
乐天跟着大庆欢欢喜喜地出门,上了马车,给师父请了安,便问道:“师父,咱们去谁家串门啊?”
宋葆真:“师父带你去老胡家蹭饭,他家有个从宫里出来的白案,酥油鲍螺那是一绝,今天你尝尝,若是也觉得好,回头师父把那个白案抢过来,咱们就不用去他家蹭饭了。”
乐天:“师父,您真是要为了我把那个白案抢过来,真不是您自己爱吃?”
宋葆真干咳一声,徒弟什么的,太机灵了也不好。
“老胡年纪大了,吃不得油腻的东西,咱们把那个白案要过来,也是为他着想。”
乐天点点头:“师父大义,弟子学到了。”
马车前行,快到胡府时,乐天便察觉出异样了。
“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车?咦,那人手里拿的是寿桃吗?有人做寿?”
乐天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过头一脸好奇:“师父,咱们要去蹭的,该不会是寿宴吧,师父,您准备贺礼了吗?”
宋葆真想说,我都肯亲自来了,这不就是最大最体面的贺礼吗?
但是话不能这样说,当师父的,总要在徒弟面前给自己留几分面子。
他指指扔在角落里的匣子:“上次你给我裱的那幅字就是寿礼。”
乐天想起对着师父字帖恨不能顶礼膜拜的郭老夫子,好吧,师父的字的确能当寿礼。
哎呀,什么时候她也能有师父的本事,闲来无事写几个字,赚点润笔银子,阿娘就不用整日辛苦,换她来养家。
可是,她好像没见过师父收润笔银子,师父也没用自己的书画赚过钱......
乐天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胡府门前。
师徒二人刚刚下车,便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快看,那是宋驸马!”
宋葆真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别看京城人提起他,都会说一声宋驸马,可是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称呼。
其实以前他也不太在意,可是最近,他却很讨厌这个称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乐安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乐安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