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如果白塔的圣光是牺牲一个又一个的向导而来的话，那这和杀人无异。
向导不是最稀少，最珍贵的存在吗？
蓝梨看向窗外远处的白塔圣光，此刻却感到冰冷刺骨。
恶心至极。
蓝梨想起昨夜爱洛娜说到“见习计划”“旧计划已经没有继续推进的必要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
怎么，难道是打算将她献祭进去？
那如果她不呢？
爱洛娜要用那些计划中的向导威胁她？
但是不对啊。
如果暗影与白塔是背后相连的部分，而爱洛娜又是背后最大的BOSS，研究蓝若，这些实验，就是想要再造一个蓝若。
让白塔的圣光继续照耀下去，那为何，现在还没将“养成”完成，爱洛娜就最先冒头了呢？
傅斯年察觉到，白塔的圣光在削弱。
如果圣光这么重要，又怎么会“计划”不需要进行了呢？
蓝梨一时想不通。
自相矛盾。
这时，房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时野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推门进来。
他身上还是昨晚那件黑色皮质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纯黑色衬衫，没了以前配丝绸白衬衣的那种洒脱。
他领口还是不扣前两个扣子，看着还是那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打扮。
但他的头发乱得不像话，眼下压着明显的青色，手背上缠着新换的绷带。
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那根弦崩了一整夜，疲惫从每一道皱褶里渗出来。
他看见蓝梨醒着坐在床上，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你醒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却亮了几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他问的又急又快，把心里的担心全都说了出来。
蓝梨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蓝梨看见他眼里的血丝，柔声问道：“你妹妹怎么样了？”
陆时野的喉结滚了一下，握住蓝梨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情绪像是好半天才缓过来：“醒了——”
“刚刚醒的。”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却藏不住那股欣喜，“她没死，还活着，刚刚醒的。”
看着陆时野的这副模样，蓝梨忍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是知道的，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在妹妹的死亡中内疚。
这么多年，一手带大妹妹，既当爹又当妈，最后妹妹好不容易顺利进了那什么所谓的好地方。
却是得到一具尸体。
现在，倒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陆时野睁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在蓝梨面前哭出来：“她叫了我一声‘哥’。她都多久没叫过我了，她一醒过来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他没说完，但蓝梨知道后面是什么。
蓝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她说了你。”陆时野仰起头看着蓝梨，赤金色像燃着一团火，又像是装满了一池的水。
“她听完之后，立刻就说‘我想见蓝梨姐姐。’”
蓝梨微微一怔：“见我？”
“嗯。”陆时野点头，“她说话不太利索，我想让她休息好了后再说，但是她十分坚持。”
蓝梨没犹豫，立即起身：“好。”
陆时野立刻伸手扶着她：“慢点，别急。”
蓝梨觉得陆时野太紧张了，她已经醒了，就证明已经没事了。
正想说什么，但温景然此刻伸手，像是扶着他，但其实是按住让蓝梨不用说。
蓝梨看着温景然，立刻就懂了。
陆时野这个人，看着是情绪很粗放的人，但实际上在他在意的人面前，反而会很细心，很敏感。
——
隔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比起蓝梨这边，这个房间里的光线更昏暗一些，窗帘半掩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剂味。医疗仪器正安静运转，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提示音。
陆白雪躺在床上。
她太瘦了，苍白得像纸。黑发散在枕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手腕从薄被下露出来一截，细得过分。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和陆时野很像，只是没了他那种总在燃烧似的锋芒，反而像被风雪浸过，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像是没了生气的娃娃。
她的目光越过陆时野，落到蓝梨脸上。
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唇。
“蓝梨姐姐……”
这一声，有气无力，感觉随时要断气一般。
让站在旁边的陆时野眼圈又是一红，猛地别开了脸。
蓝梨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柔。
“嗯，我在。”
陆白雪看着她，像是在努力确认什么。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昨晚……是你，对吗？”
蓝梨一时没懂，什么意思？
昨晚，陆白雪醒着的？
陆白雪视线看向天花板，睫毛轻颤，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我感觉到了。很温暖，和她的完全不同……而你，把我从那天冰天雪地中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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