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瑶眼里的泪水汹涌而下,泣不成声地求道:“赵吏婆,求求您……帮我阿爹请个郎中吧,我会付银子!我家有宅子、有绣坊,都有银子!”
赵吏婆虽然很同情这一家子,但是她不敢擅作主张,只得狠心说:“不行!”
“……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嘀咕,你们家哪里还有银子?
家里都没人了,哪里还能保住银子……
姜羡瑶求了半天,那差婆都不肯应她。
绝望中,姜羡瑶回过头,却看见阿爹刚刚用力抬起来的那只手,已经缓缓放下了。
这一刻,恐惧、惊惶、不安、猜疑……
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姜羡瑶终于愤怒了,头一次大喊出声:“为什么?!为什么?!”
“你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一年多了!”
“既不审问,也不判决!”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到底犯了什么罪?!”
赵吏婆没想到这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女娘,也能跟她呛声,不由也怒了,大声说:“吵吵什么?吵吵什么?!”
“好好待着!等……那什么,你们就能出去了!”
姜羡瑶愤怒地吼道:“等到什么时候?!你说啊!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要等我阿爹……”
说到最后一句话,姜羡瑶还是忍住了。
虽然她愤怒至极,可也不敢说出那句话。
因为她害怕,一旦说出来了,就会成真……
可事实上,她也知晓,不管她说不说,这就是很快要发生的事。
阿爹病成这样,都开始说胡话了,差婆还不让他们请郎中,阿爹还能活多久?!
本来就体弱多病,一直只能好生将养的阿爹,在牢房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已经挺了一年,这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啊……
白嘉言的声音时断时续,在她身后回响:“……我听见阿宝的声音了……”
“阿爹的小阿宝……你在哪儿呢?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别怕……阿爹……阿爹来陪你了……”
……
同一时刻,仁通县县衙大堂。
姜羡宝脸色越发严厉。
她的目光,从县令、县丞一直看到捕快头目身上。
这三人都在她面前瑟瑟发抖,满头是汗,目光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姜羡宝也在冷笑,心想,打错算盘了吧?
踢到铁板了吧?
本来以为是一个小户人家,没有任何后台可以依靠,随便他们拿捏……
可谁知道,这个“没有后台”的小户人家里,居然出了一个六品官!
仁通县的卦师此刻倒是十分庆幸。
当时去抓那姜姓一家人的时候,县令没有让他去,而是让县丞通知捕快,带着五名衙差去的。
那时候,他心里还不自在。
因为这种案子,油水虽然不多,但是没有任何风险!
结果后来,看那些跟着去的衙差,却发了一笔横财!
他这个卦师,心里简直不自在了一整年!
不怕兄弟无分文,就怕兄弟跃朱门!
这下好了,吃下去的,你们可不得吐出来?!
他兴奋得身体微微颤抖。
这卦师眼珠一转,凑到姜羡宝身边,小声说:“姜卦判,这件事,可能是有误会。”
“要不,把去年去您家抓人的那些衙差,都叫过来,您一一审问可好?”
“他们那时候可是手黑呀……听说把您家,都给抄了!”
姜羡宝瞥了这卦师一眼,有些惊讶他居然还能“仗义执言”!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卦师的心思。
这人应该没有参与到她家的案子里,所以才能毫无忌讳地把那些人做的事,和盘托出!
这是因为他很高尚嘛?
姜羡宝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她觉得,八成是这人当时没有捞到好处,现下趁机落井下石来了。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的例子,在现世又不是没有。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她是卦判,虽然不是天涯郡丰州府的卦判,不是这人的顶头上司,但是大家在同一系统内,以后山不转水转,万一有机会一起共事呢?
这也是留下一条后路,结个善缘的意思。
很明显,姜羡宝如今的价值,在这位卦师看来,比他们仁通县的县令、县丞和捕快加起来,都要高!
所以有时候,能有利用的价值,也是一种优势啊……
姜羡宝心念电转间,分析完这卦师的心态,也有了主意。
她立即说:“这位卦师贵姓?”
那卦师忙恭恭敬敬地说:“免贵,姓彭。”
姜羡宝点了点头,说:“彭卦师,你知道去年我家的案子?”
彭卦师忙说:“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说着,他还是看了县令一眼,说:“尤县令知道得最清楚,不如,让尤县令给您讲一讲?”
他这也是给尤县令一个台阶下。
他毕竟是在仁通县做卦师,虽然他的直属上司不是尤县令,但是在同一个县衙之内,怎么着,也是有点香火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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