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苍的眉头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倒不是因为难缠的对手，纯粹是自己作战服的袖口上，溅上去了好多泥点子。
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脏污，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恶行累累。
“别走神。”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栀的手已经轻轻贴上顾云苍后背被冰锥划出的伤口上。
伤口皮开肉绽，从肩胛斜至腰际，鲜血浸透深蓝色的布料，将其染成暗沉的黑紫。
顾云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角微微抽搐，不过片刻，表情又恢复成轻傲。
“她的异能能冻结一切物质，记得下次躲快点。”
白栀掌心亮起柔白的光点，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知道了，真啰嗦。”顾云苍闷声嘟囔了一句。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沾了血，还破了洞，他心里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恨不得当场把衣服脱了，眼不见为净。
白栀手里动作不停，等伤口彻底愈合之后，才泄愤似的在他后背狠狠拍了一把，冷声道：“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别冲动。”裴瑾轩抬手拦了一把，语气散漫，“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支援，主力是曙光基地的人，犯不着拼命。”
林蔓皱着眉盯着战场中心的身影，压着火气嘀咕：“那女人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要派那么多人来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唯一知情人裴瑾轩，脸上是同样的疑惑。
裴瑾轩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她一路从S市杀到Z市，但凡是活着的，无论是人还是丧尸，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手。”
“她杀人？为什么？”陆易遥难以置信。眼下这世道，难道人类不该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不清楚。”裴瑾轩轻轻摇摇头。
“但根据曙光基地递来的情报，那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如果放任她不管，恐怕会成为比丧尸还要麻烦的存在。”
听他讲完，陆易遥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个被称作疯子的女人——许青璃。
她留着棕色微卷的长发，一身肃穆的黑色修女服裙摆垂到脚踝，胸前垂着枚银色十字架吊坠。
此刻她双手合十垂首而立，面容宁静又带着几分悲悯，悠闲得像在教堂里做弥撒，而非是在杀人。
无数冰刺从她周身凭空冒出，精准无误的将顾云苍的攻击尽数挡下。冰晶沿着地面疯狂蔓延，荆棘状的冰刺随之破土而出。但凡靠近她的活物，都会被猝不及防地突袭。
更让人头疼的是她的异能特性——顾云苍挥出的水刃一旦被她触碰，就会瞬间冻结成冰刀，调转方向朝他本人反扎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冰与水，谁更胜一筹，一眼便知。
陆易遥三人见状再次加入战场，在旁分散许青璃的注意力，吸引她的攻击，试图为顾云苍创造机会。
然而小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同虚设，许青璃以一敌五，亦游刃有余。不过片刻，陆易遥三人就接连败下阵来。
林蔓腹部被冰刺狠狠贯穿，手中操控着的藤蔓瞬间消失。她捂着渗血的伤口踉跄后退，陆易遥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唯独岳迟还能凭借防御异能勉强抵挡一二，却也只是防守，根本无法对许青璃造成实质性伤害。
陆易遥死死握紧刀柄，心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同样是异能者，差距凭什么这么大？
她每天辛苦训练到半夜，流的汗，受的伤自不必多说，可在这个女人面前，所有的努力好像都是个笑话。
她咬着牙还想往前冲，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肩膀上，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裴瑾轩眼睛依旧平视前方战场，但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敷衍，多了几分认真和劝导：“陆易遥，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他们更强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陆易遥握刀的手攥得更紧了，铺天盖地的无力与挫败感淹没了她。
她甚至生出一股不顾一切冲上去的冲动，哪怕就此失去生命，也不愿承受如此无能为力的屈辱。
就在这时，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何曦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陆易遥，听从指挥，切勿轻举妄动。”
陆易遥身体一僵，紧绷的身下意识松了几分。
紧接着，何曦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已经变得冷硬强势：“裴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曙光基地绞杀目标，允许动用非常规手段。”
裴瑾轩愣了一瞬，薄唇张了张又缓缓合上，随即低低嗤笑一声，自嘲道：“父亲这是在为难我，一个失控的顶级异能者，杀死她的代价，不比杀死一头丧尸王小多少。”
“这是命令。”
裴瑾轩的眼睛有一瞬的恍惚，随后重新凝聚成凛冽的寒光，语气干脆利落：“好吧，一切服从指挥。”
通讯器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音质微微发颤，藏着一丝隐隐的担忧：“敬请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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