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谢无戈俯身凑近，气息压得很低，拂在楚音姝额间，“你当真……只是随口说说？”
楚音姝抬眸与谢无戈对视一瞬，慌忙垂下眼睫，声音轻浅：
“不然呢？我不过是一介普通妇人，哪有什么资格指使谢小将军做决定。”
这话仿佛在说自己人微言轻，说了也不作数。
谢无戈心头一软，又往前凑了半分，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你想让我去剿匪，对不对？”
楚音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微微偏过头，躲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去与不去，全凭谢小将军心意，何必来问我。”
谢无戈早被她这套以退为进拿捏得通透。
她分明心系百姓，盼着他出手，却偏不张口求他，非要等他自己心甘情愿应下来。
“姐姐。”他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想让我做什么的时候，都会一口一个‘谢小将军’。”
楚音姝微微一怔。
“平日里你叫我无戈，叫我谢无戈，至多一个‘你’字。”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只有想套路我、引着我点头时，才会这般客气疏离，喊我谢小将军。”
楚音姝脸颊微热，依旧嘴硬：“我没有套路你。”
“你有。”谢无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再无半分距离。
“下午你说世道艰难，说百姓疾苦，说我镇守江山是否值得……句句都在点醒我。”
“我那只是感慨。”
“是感慨，也是试探。”谢无戈低笑。
“你最后还特意补了一句，让我别往心里去。姐姐，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能不往心里去。”
楚音姝被他戳中心事，眼神微微躲闪。
谢无戈却不给她闪躲的余地，另一只手自然揽上她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更稳地护在怀中。
“姐姐。”他声音低沉缱绻，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你想让我去，直说就好。只要是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推拒过？”
楚音姝咬着唇，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那……你去不去？”
谢无戈一下子笑了。
“去。”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语气认真，“只要是姐姐希望的，刀山火海，我也去。”
楚音姝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嘴上却依旧不肯软下来：“谁让你刀山火海了，不过是一伙盘踞山中的匪类罢了。”
“那也不行。”谢无戈收紧手臂，将她结结实实拥在怀里，“姐姐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谁担心你了。”楚音姝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几乎没有。
“不担心我，眼眶红什么？”谢无戈低笑，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那点湿润，“姐姐，你每次嘴硬的时候，都格外惹人疼。”
楚音姝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在他肩头：“谢无戈，你够了。”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心跳沉稳而急促，一下下，清晰有力。
“姐姐，你摸摸看。”谢无戈垂眸凝视她，目光灼灼，“它在告诉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楚音姝被他看得脸颊滚烫，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却软得一塌糊涂：“……那你去便去，务必小心。”
谢无戈一时没反应过来：“姐姐说什么？”
“我说。”楚音姝咬着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去剿匪，千万小心，别……别受伤。”
谢无戈怔怔望着她，喉间忽然发紧。
在她心里，他的安危，胜过一切。
“姐姐。”他哑声喊了一句，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楚音姝没有躲。
她微微仰头，一只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悄悄攀上他的肩。
谢无戈吻得深重而认真，像是把连日隐忍的心意、牵挂与珍视，全数倾泄在这一吻里。
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温柔纠缠。
楚音姝被他吻得呼吸微乱，身子发软，全然靠在他怀里，只剩他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可靠。
“唔……”她轻轻推了推他。
谢无戈缓缓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喘息微乱。
“姐姐。”他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楚音姝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谢无戈又低头，在她唇上浅浅啄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谢无戈片刻未停，立刻召集随行精卫，围在院中连夜商议剿匪之策。
灯火之下，众人低声部署，气氛肃然。
闻霆州缓步走了过来，靠在廊柱边，静静看着，并未多言。
待商议暂歇，他才淡淡开口：“你手下人手够用吗？”
“够了。”谢无戈点头。
不管够不够，谢无戈都不能随便动闻霆州的人，温砚礼的人随时会追过来，闻霆州的人在这里，也有人保护楚音姝。
闻霆州颔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
“谢无戈。”
“何事？”
闻霆州回头，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浅弧：“你家楚娘子……说话是真管用。”
“要你说。”
屋内，楚音姝立在窗前，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心头又暖又慌。
她担忧他此行安危，却又信他骁勇沉稳，定会平安归来。
欢欢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睡眼，光着小脚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娘亲，谢爹爹要去哪里呀？”
楚音姝弯腰抱起女儿，望向窗外，声音温柔：“谢爹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欢欢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
楚音姝望着谢无戈翻身上马的挺拔背影，轻声道，“一件能让很多人过安稳日子的事情。”
欢欢趴在窗边，看着院中人影，忽然扬起小嗓子，脆生生喊了一声：“谢爹爹小心！娘亲说，让你千万别受伤！”
谢无戈身形一顿，勒马回头，望向窗口。
楚音姝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捂住欢欢的嘴，又羞又窘。
谢无戈望着她们，朗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朝她们用力挥了挥手。
? ?楚娘子超绝的训狗文化，谢无戈一口一个姐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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