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好，只是现在回想，还是有些惊险。”
沈老夫人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忧担忧，“长公主，在慈宁宫……没有被看出有什么破绽吧？”
福慧长公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家里的平常话。
贤妃一直盯着，但是她们什么也听不出来。”
两人在榻的旁边坐了下来，刘嬷嬷端上了热的茶水。
福慧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傍晚天色，轻声地说：
“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一大早，就能够出城了。”
沈老夫人握着茶盏的手稍微用力地紧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脚步声传来，萧景砚迈着步子走进来，对着福慧长公主拱手行礼说：
“岳母，沈老夫人。”
福慧长公主轻轻地低下头表示回应。
“外面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了。”萧景砚说话的语气很沉稳。
“明天一大早，两位就藏在妺语马车的暗格里面，跟着车队出城。
沿途本王安排的人会清理道路并且进行戒备，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福慧长公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郑重地说：
“这一次，麻烦宣王了。”
萧景砚笑了一下：
“岳母放心，妺语就能放心。妺语放心，本王自然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的清晨，华清殿外列队整齐。
宜国的车队之中，旌旗飘扬得猎猎作响，文武百官奉了圣旨在道旁进行相送，整个气氛显得十分肃穆。
温砚礼和太后没有出现。
由礼部尚书周正源来主持，他老成，做事稳重，向来是滴水不漏。
陆妺语穿着一身端庄的宫装，站立在萧景砚的身侧之处，面色平静，没人能看得出来她昨夜几乎是一整夜没有睡觉。
萧景砚看上去好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目光却暗暗地扫视过四周禁军的布防情况，每一处暗哨都全部收进眼底。
无人知道，在马车底部的暗格里面，福慧长公主、沈老夫人、刘嬷嬷这三个人正蜷缩在暗格之中。
暗格仅仅只有半人高，空间狭小而且逼仄，三个人挤在一块儿，就连转身都显得艰难。
刘嬷嬷缩在最里面的一侧，沈老夫人处在中间的位置，福慧长公主守在最外面的一侧，闭着眼睛凝神静气，手里紧紧地攥着佛珠。
沈老夫人紧紧地靠着她，呼吸压得非常轻，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刘嬷嬷则怀抱着一个小包袱，一动都不敢动。
暗格的里面没有光亮，只有几道微弱的光线从木板的缝隙之中漏进来。
外面车轮震动的声音、人们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漏地传进耳朵里面。
周正源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萧景砚和陆妺语拱手行了一个礼，说道：
“宣王殿下，乐阳公主，下官奉旨意前来相送。”
萧景砚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姿态矜贵又疏淡。
周正源展开圣旨，大声地进行宣读。
通篇都是是燕宜两国邦交、公主省亲圆满、祝愿一路平安这样的套话。
陆妺语垂下眼眸静静地听完，屈膝行了谢恩的礼，说道：
“多谢陛下的厚意。此次归来，承蒙陛下和太后的厚爱，心里甚是感激。”
周正源合上圣旨，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说道：
“公主太客气了。陛下特意吩咐，公主宜国远道而来，如今又要启程，定要一路平安。”
萧景砚淡淡地开口说话，说道：
“周大人放心，本王的人，本王自然会护得周全。”
周正源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话，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示意，说道：
“恭送宣王殿下、乐阳公主——”
百官一起弯下身子行了礼。
车队慢慢地启动，驶出了宫门，沿着长街朝着北门的方向行进。
萧景砚骑着马行走在马车的一侧，陆妺语坐在车子的里面，偶尔把车帘掀开一条小缝，和他低声说上两句话。
一路平静，一直到车队行进到北门的地方。
城门大开，守城的将领韩威带着一队禁军守在城门口。
他也是个生性多疑之人，是温砚礼的心腹。
韩威向前走了一步，拦住了车队，对着萧景砚拱手行礼，说道：
“宣王殿下，卑职奉了命令来检查出城的车辆，还希望殿下见谅。”
萧景砚垂下眼眸斜着看他，语气变得冷了几分，说道：
“检查？本王的马车，也要检查吗？”
韩威脸上堆着赔笑，语气却一点都不退缩，说道：
“殿下不要发怒。这是陛下亲口吩咐的，但凡出城的车辆，一律都要查验，以防有人夹带东西私自逃走……卑职也是奉命做事。”
“夹带？”萧景砚发出一声冷笑，目光锐利得就像刀一样。
“本王的车队从宜国来，回宜国去，能夹带什么？夹带你们大燕的土不成？”
韩威被噎得面色一僵，尴尬万分，却依旧不肯让路：
“殿下，卑职实在不敢冒犯，只是陛下旨意难违……”
陆妺语轻轻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眉尖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韩将军，本宫车内只有本宫与贴身侍女，并无外人。你若要看，便看吧。”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公主威仪。
韩威顿时犹豫了。
他不敢真的搜乐阳公主的车，那是打宜国的脸，可若不搜，万一车里真藏了人，他在皇上面前绝对交代不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士兵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报：
“将军！城外十里处发现一队可疑人马，看衣着装束，像是……像是漠北方向来的探子！”
韩威脸色骤然大变。
漠北……那是谢无戈的地盘！
谢无戈早已与朝廷离心，此刻探子出现，非同小可！
萧景砚冷笑一声，语气讥诮：
“韩将军，城外探子不去追，反倒在这里拦着本王的马车耗时间。你们大燕的将领，办事倒是别致得很。”
韩威额头冷汗涔涔，瞬间没了僵持的底气，咬牙一挥手，厉声喝道：“放行！快放行！”
城门闸缓缓升起，城门大开。
车队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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