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陈天为工作室。
会议室里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一张《长安三十日》的宣发排期表。
宣发总监赵普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支翻页笔,正在一条一条地往下念。
“陈导,按照现在的进度,首支预告片下个月就要上线了。
我们这边需要确定一件事!”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概念海报,正中间是一个女人的剪影,穿着一袭唐代的襦裙,长发披散,看不清脸。但海报下方的标注栏里,写着几个字——“裴十二娘:拟邀黎锦秀”。
赵普转过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陈天为。
“陈导,黎锦秀那边好像还没有正式回函。
我们的预告片里要不要先放她的镜头?
如果不放的话,宣发这边就要调整方案了。
毕竟我们前期宣传一直把‘神秘女主演’作为卖点之一,要是到时候实际没有她,会有点麻烦。”
陈天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杯盖轻轻拨了两下,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用调整。”他把茶杯放下,“黎锦秀那边,我已经让助理发了邀约。
她肯定会答应的。
先按有她来做宣发。”
赵普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天为那张自信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做了这么多年宣发,见过太多这种“对方肯定会答应”的情况。
有些导演仗着自己的咖位和资历,觉得给新人一个机会就是天大的恩赐,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赵普最近可是有去了解,黎锦秀不是那种“给个机会就感恩戴德”的新人。
她黎锦秀走到今天,可不是靠谁施舍的。
“好的,陈导,那我就按有她来准备了。”但他不会去说这种话。
赵普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被推开了。
陈天为的助理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表情,目光在赵普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向陈天为。
赵普的脚步顿住了。
他本来要出去,但看到助理那个表情,他下意识地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站在门口,侧过身。
助理走到陈天为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陈天为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助理,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得紧绷,嘴角往下压了压。
“怎么回事?”
助理的声音更低了,但赵普站在门口,还是听清楚了。
“黎锦秀那边拒绝了,说档期满了,暂时无法参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天为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笃的一声。
“档期满了?”
他的声音一抬,语气里的不悦谁都听得出来。
“我给她发邀约的时候,特意让艺统那边查过她的档期。
春晚之后她没有什么公开通告,新声计划第二期是选秀,不需要她亲自录节目。
她有什么档期?”
助理微微低着头:“那边没说具体是什么档期,只说了‘已满’。”
陈天为没有说话。
他砸吧了一下嘴。
赵普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假装低头看手机,耳朵却竖着。
“她是不是觉得……”陈天为的声音沉了几分,“我给她这个角色,是在打发她?”
助理没敢接话。
陈天为往后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他做导演这么多年,什么演员没见过?
有人求着要一个角色,有人推掉别的戏来配合他的档期,有人为了一个只有两三句台词的小角色跑了十几趟剧组。
他主动邀约一个跨界的新人,给她一个能在他的电影里露脸的机会,她竟然拒绝了。
“裴十二娘这个角色,”陈天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是在说给助理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虽然戏份不多,但她是整部电影里最美的画面。
站在长安城的城楼上,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身后是落日和晚霞。
那种意境,不是靠演技就能撑起来的,要靠气质。”
他顿了顿。
“我觉得她合适,才给她发的邀约。
结果她跟我说档期满了?”
助理低着头,没敢吭声。
赵普站在门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假装在回消息。
但他心里在飞速地盘算,宣发那边怎么办?
预告片要不要放黎锦秀的镜头?
那些已经放出去的通稿怎么办?
那些“神秘女主演”的悬念怎么收场?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陈天为摆了摆手。
赵普转身,助理跟在他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赵普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助理,压低声音说。
“这个怎么办?我们宣发那边全都准备好预热物料了。
海报、预告片、新闻稿,全都有她。
现在她拒绝了?”
助理叹了口气,也回头看了一眼陈天为办公室的门,确认关严了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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