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你个老王八蛋!你敢打我?!”
张丽华像个泼妇一样,和宋明在满是泥水的院子里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你亲前妻的一分钱都要不来!老娘跟着你一天福都没享过,现在饭都吃不上了,老娘凭什么不能走?!”
“放手!你给我放手!这钱是我的!”
就在宋明和张丽华在泥水里极其难堪地互相撕咬时。
西屋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徐美娟抱着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极其冷漠地倚在门框上。
她看着院子里扭打在一起的公公和后婆婆,不仅没有去拉架,反而发出了极其嘲讽的冷笑。
“打吧,打死一个少一张嘴吃饭。”
徐美娟极其刻薄地翻了个白眼。
“军山,我可告诉你。刚才老王托人带话来了,他现在做点小生意发了财。这孩子到底是他的种,他说了,只要我带着孩子去找他,他愿意养我。”
听到这句话。
站在一旁、原本还沉浸在被陈秋萍当众羞辱的绝望中的宋军山。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变得极其猩红、极其暴虐!
“你个千人骑的破鞋!你敢给我戴绿帽子,还敢带着我的长孙去找野男人?!”
宋军山彻底疯了!
他不仅失去了陈秋萍那座金山,现在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宋家香火”都是个极其屈辱的笑话!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薅住徐美娟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拽出了屋子。
“我让你去找野男人!我让你骗我!”
“砰!砰!”
宋军山极其残忍地一脚接一脚地踹在徐美娟的肚子上。
婴儿掉在地上,哇哇大哭。
徐美娟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拼命地抓挠着宋军山的腿。
而此时。
饿了一天一夜的宋正国,看着地上散落的那几张十元大团结。
他眼中爆发出极其贪婪的绿光,猛地扑过去,将那几张沾着泥水的钱死死地抓在手里,转身就想往外跑,去买吃的。
“小兔崽子!你敢偷老娘的钱!”
张丽华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极其疯狂地甩开宋明,扑上去死死地咬住了宋正国的大腿!
“啊!松口!你个老疯狗!”
宋正国疼得大叫,拿起旁边的破扫帚,极其用力地砸在张丽华的背上。
乱了。
彻底乱了。
狭窄、破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的宋家小院里。
公公打后婆婆。
丈夫打出轨的媳妇。
后妈咬继子的腿。
极其污秽的咒骂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婴儿尖锐的啼哭声,混合成了一曲极其荒诞、又极其悲惨的人间地狱交响乐。
在这片混乱中。
一直躲在角落里、满身家暴伤痕的宋子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群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的“亲人”。
她终于明白了。
陈秋萍不要他们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无论他们犯了多大的错,都会给他们留一碗热汤的妈妈了。
他们宋家。
就是一群极其自私、极其冷血的怪物。
而现在,没有了陈秋萍这个供血站。
这群怪物,只能被永远地困在这个名叫“家”的泥坑里,开始极其漫长、极其痛苦的互相吞噬。
没有死。
但比死更让人绝望。
因为明天醒来,太阳升起,他们依然要面对彼此极其丑陋的脸,依然要为了半口发霉的粮食,继续这种极其残酷的狗咬狗。
一年,十年,直至老死在这无尽的深渊里。
这就是他们极其清醒、却又永远无法逃脱的长久地狱。
宋明被张丽华一脚踹翻在地。
他仰面躺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耳边回荡着儿女们的咒骂和哭喊。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几个小时前,陈秋萍坐在那辆豪华奔驰车里,看向他那极其冷漠、极其无视的最后一眼。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宋明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极其浑浊的悔恨之泪,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肮脏的泥水之中。
……
同一片天空下。
一声极其嘹亮的火车汽笛声,划破了长空。
一列绿皮特快列车,正极其平稳、极其迅速地驶离江都市,向着更加广阔的省城疾驰而去。
高级软卧包厢里。
温暖如春,一尘不染。
陈秋萍极其随意地靠在雪白的枕头上。
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国际餐饮企业管理的书籍。
窗外,江都市那些破败的老城区,那些极其狭窄的胡同,正在飞速地向后倒退,直至变成极其模糊的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师父,您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刚去餐车洗了苹果。”
许嘉极其贴心地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
“放那吧,许嘉,坐。”
十字路口东南角,一家名为“得月楼”的高档茶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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