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庆祝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摔了个大跟头!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陈秋萍,在省城亏了几百万,现在投资商都跑了,她已经破产了!”
宋明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就叫德不配位!一个女流之辈,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非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现在好了,几百万的饥荒,我看她拿什么还!估计马上就要去大街上要饭了!”
邻居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在烂泥里狂欢的人,纷纷摇着头关上了门。
在街坊们眼里,陈秋萍就算在省城亏了钱,人家在江都还有那么大一个红星酿造总厂。
而这宋家,才是真真正正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一群在井底快要饿死的青蛙,居然在嘲笑天上的老鹰飞得太低碰到了树枝,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但这群井底之蛙,此刻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中无法自拔。
鞭炮放完。
宋家父子三人和张丽华重新回到屋里,虽然肚子依然饿得咕咕叫,但精神上却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爸,陈秋萍现在欠了那么多钱,咱们以后可得躲着她点,千万别让她上门来找咱们借钱。”宋军山搓着冻僵的手,在一旁提醒道。
“找我们借钱?她也配!”张丽华冷哼一声。
然而,宋明的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一个无比厚颜无耻、荒唐透顶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不,你们错了。”
宋明忽然冷笑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摆出了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
“她陈秋萍就算在省城栽了跟头,那江都的红星总厂还在。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厂子里的设备和地皮,怎么着也值个几十万。”
宋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你们想啊,她现在在省城一败涂地,投资人跑了,手下人也背叛了。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是多大的打击?”
“女人嘛,骨子里都是脆弱的。平时装得再强硬,遇到这种灭顶之灾,晚上还不是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宋明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透彻,仿佛已经把陈秋萍的心理彻底拿捏了。
“这个时候,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男人的肩膀!是一个能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不计前嫌、给她提供避风港的男人!”
宋明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我到底跟她做过几十年的夫妻。只要我现在过去,大度地告诉她,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宋家的大门依然为她敞开。”
“她感动之下,还不得痛哭流涕地扑进我怀里?到时候,那个红星总厂,自然而然就重新回到了我们宋家的名下!”
宋军山和宋正国听完,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一样。
“爸!您这招真是高啊!这就是戏文里唱的‘雪中送炭’啊!”宋军山立刻拍起了马屁。
连张丽华都在心里暗暗盘算。如果宋明真能靠着男人的身份把陈秋萍骗回来,把工厂的控制权弄到手,那她以后不仅能继续吃香喝辣,还能名正言顺地把陈秋萍当丫鬟一样踩在脚底下了。
“好!事不宜迟,军山,你跟我现在就去红星总厂!”
宋明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享受那种居高临下、施舍前妻的快感。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灶台上。
那里放着两个昨天晚上捡回来的、已经完全冷硬、甚至散发着一股微酸味道的烤红薯。
“把这个带上。”
宋明指了指那两个酸红薯,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她现在肯定是愁得茶饭不思,咱们带着粮食去接济她。让她看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到底是谁管她的死活!”
宋军山赶紧拿了张破报纸,把那两个发馊的红薯包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父子俩整理了一下身上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棉袄,努力做出一副威严宽厚的模样。
他们推开门,迎着寒风,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红星酿造总厂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的幻想中。
此刻的陈秋萍,一定正坐在空荡荡的工厂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债务,披头散发,绝望痛哭。
……
“军山啊,今天这事,你可得学着点。”
宋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过来人架势,仿佛他不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商界大亨。
“女人这种生物,不管她在外面怎么折腾,不管她穿得多光鲜亮丽。说到底,骨子里都是一根软藤。”
“软藤没有树做依靠,迟早得趴在地上烂掉!”
宋明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那个陈秋萍,之前靠着运气拿了个金奖,就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结果呢?跑到省城去充大头蒜,这下好了,几百万的投资血本无归!”
“报纸上都登了,投资人撤资,合伙人跑路。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指不定还背了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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