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咱们的女首富下班啦?”
正躺在沙发上剔牙的宋建国斜着眼睛瞥了陈秋萍一眼,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拿出了当年在老宋家当大爷的做派,极其嚣张地拍了拍茶几:
“别傻站着了,没看见天赐和娇娇还饿着肚子吗?赶紧让那个姓吴的老妈子去厨房炒几个硬菜。你这大洋楼住着是舒服,就是这冰箱里的海鲜太费牙!”
旁边,穿着那件后背已经撕裂的高定真丝大衣的宋娇娇,也极其自然地扭过头,厚颜无耻地指责道:“就是啊妈,你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我随便一穿就破了。明天你给我拿两千块钱,我去百货大楼重新买两件貂皮的。”
看着这极度荒谬、鸠占鹊巢的一家四口,陈秋萍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她只是一抬手。
身后的助理许嘉立刻会意,“咔哒”一声,直接将别墅的双开大门从内部反锁,并拔下了钥匙。
宋建国愣了一下:“你锁门干什么?”
陈秋萍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大厅一角那张唯一没有被他们碰过的欧式单人沙发前,优雅地坐了下来。
紧接着,从别墅连接车库的内门里,走出了两个西装革履、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陈董。”两人恭敬地向陈秋萍鞠了一躬。
“李律师,周鉴定师,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陈秋萍微微颔首,目光犹如看死物般扫向沙发上的宋家人,“开始干活吧。把这屋里每一个被弄脏、损坏和偷吃的东西,都给我按原价一分不少地算清楚。”
“是。”
周鉴定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带着白手套,开始在这满地狼藉的客厅和二楼里穿梭。
镁光灯不断闪烁。
“陈董,冰箱内丢失澳洲进口黑虎虾两斤、智利车厘子三斤、特级野生海参一盒,按市价折算,合计八百五十元。”
“客厅中央这张由伊朗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被踩上了严重的泥污和海鲜油渍,已经无法修复,购入价为两千两百元。”
“二楼衣帽间,损坏香奈儿限定款真丝外套一件,购入价三千五百元。丢失南洋高亮泽珍珠项链一条……”
随着鉴定师口中报出的那一连串堪称恐怖的数字,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宋家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不可思议和恐慌。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一两百块钱的九十年代初,这些动辄几百上千的数字,简直就像是炸雷一样劈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几斤破烂水果能值八百多?!一件破衣裳要三千五?!”
王丽吓得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陈秋萍!你想讹人是不是?!”
陈秋萍靠在沙发上,转动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律师,告诉他们,总额多少,够判几年的。”
旁边的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厚厚的法律条文,声音冷酷而专业:
“经初步鉴定,你们私闯民宅,所食用、毁坏及非法占用的财物总额,已经高达八千七百五十元。”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盗窃及故意损毁公私财物数额达到两千元以上,即属于数额巨大。鉴于你们是入室作案,性质极其恶劣。一旦陈董正式向公安机关提交这份定损报告报案,你们四个人,包括这两个已经成年的孩子,起步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三年以上?!”
宋天赐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被学校开除,要是再背上个入室盗窃的罪名进监狱蹲三年,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放屁!什么入室盗窃!我是她男人!我们这是家庭内部纠纷,吃自己老婆的东西犯哪门子法?帽子叔叔刚才都管不了!”宋建国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地咆哮着。
陈秋萍终于笑了。
“李律师,把东西给他看。”
“好的,陈董。”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省公证处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拍在了宋建国的脸上。
“宋建国,你看清楚了。这是当年你们离婚时,陈董在省公证处做过的无瑕疵法律公证!从法理上讲,你和陈董不仅没有任何夫妻关系,甚至连这座房子的半块砖头都和你沾不上边!”
李律师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将宋建国自欺欺人的美梦砸得粉碎:
“刚才帽子叔叔不管,是因为陈董不在家,没有户主出面控告。但现在,陈董就在这里。只要陈董现在拿起电话,你们的性质就立刻从家庭纠纷,变成团伙入室盗窃!”
扑通!
宋娇娇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她终于意识到,身上这件柔软舒适的名贵大衣,根本不是什么首富千金的象征,而是一件随时能把她送进高墙的囚服!
“脱……我脱!我还给你!我不要了!”宋娇娇哭嚎着去解衣服的扣子,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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