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你,何需给你下这种下三滥的药。”
下药的,是林霜儿。
楚琰呼吸灼热,额角沁出细汗,呼吸比方才急促了许多。
明明刚才在喝下第一杯酒时他就已经觉察到不对了,却根本没想到酒水被林霜儿下了药。
难怪她刚才一直杵在这不走,难怪姚知序进来时她神情慌乱。
借着她祖父祖母的忌日弄这些,她是不想活了?
楚琰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你走。”
姚知序强稳心神。那团火在他小腹烧着,烧得他浑身发烫,可脑子却清醒得很。
“我不走。”
姚知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我走了,你去找她怎么办?”
楚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想把姚知序拎起来扔出去,可现在的他只要随便一动,体内那把火就会把他烧成灰烬。
何况姚知序说得对,他确实想。
想的快疯了。
见他不说话,姚知序反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涩。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药劲儿上来,姚知序几乎瘫在椅子上。他浑身滚烫,衣领被他扯开了,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
幼时如玉之温润,风姿绰约的姚知序,如今威风赫赫的镇远国公爷,如今却在定北王府的正厅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盯着楚琰。
“姚知序。”
楚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
“你以为你留下来,我就不会去找她?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我拦不住你,但我可以跟着你。你去找她,我就跟去。你对她干什么,我就对她干什么。”
楚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邪火压下去,“我让人给你备车。”
“我说了,不走。我走了,你好去找她?”
楚琰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彼此了,都知道对方说到做到。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压抑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像两头困兽在黑暗中喘息。
楚琰浑身都在烧,烧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月娇的脸,那些两个人相处的场面,汤池里她姣好的身段……
他想得越厉害,火就烧得越旺。在理智崩塌前,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全是血丝。
那壶酒就数姚知序喝的最多,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人抢过来。
他想要沈月娇。
太想了。
忍无可忍时,他猛地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楚琰出手凌厉,将他逼了回来。
“你不是让我走?我走还不行?”
楚琰声音冷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要敢碰她,我杀了你。”
姚知序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更厉害了,可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娇娇本来就讨厌他,他要是强要了沈月娇,那丫头怕是一辈子不会原谅他了。
不能让沈月娇看见他这副鬼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硬扛着,谁也不肯先低头,厅内只有二人已经稳不住的呼吸声。
姚知序终于撑不住了。
他第二次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酒壶扫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楚琰紧抓着身下扶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来人,去请太医。”
两个男人,一个靠在桌沿,一个靠着椅背,隔着一丈远的距离,气喘吁吁地,眼神恨不得把对方捅死。
太医来得很快,看见这两个权重如山的贵人此时一个比一个狼狈,心里头直打鼓,面上又不敢表露分毫。
诊脉,施针,开方熬药。
施针确实能稍稍压制难受,但杯水车薪。在等药时,他们两人不知道被又灌了多少凉水。身下的邪火不散,连水也喝不下去,难受的想要掀桌子发火。
林霜儿也喝了一杯酒,那两个习武之人都扛不住的药性,她一个弱女子,在路上就腿软的差点跪下了。
楚昀明明看出不对,但却并未戳破,等林霜儿带她去找了楚珩后,才放她离开。
离开时,林霜儿连站都快要站稳不稳了。
楚珩对这位五皇子的突然来访有些意外,听说是姚知序带来的,而姚知序现在在前厅跟楚琰喝酒,他一个小辈,又不好说什么了。
楚昀脸上挂着笑,“算起辈分,你得喊我一声表叔。不过你我二人年纪相当,我准你直呼我的名字。”
在珩儿看来,这位五皇子的笑跟姚知序那个笑面虎一模一样。看着温和,背地里不知道要使什么坏。
“你我二人也没有这么熟,我还是尊称你五皇子罢了。等以后你得了封号,或是又有别的身份,我再改口吧。”
珩儿这番借口说的很好,挑不出一点错来,楚昀却皱起眉来。
“楚珩,你为何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那两位表兄以前也是很好的朋友。”
“可现在不是了。”
楚珩说的直白,“我们楚家只效忠天子,不需要任何盟友。”
听说楚琰请了太医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沈月娇心急如焚的赶过来,刚到厅外,却被侍卫拦下来。
“县主请回,王爷此时不方便见客。”
“见什么客,现在我成客人了?走开。”
侍卫不让,偏不让她靠近。
在听见她的声音时,厅中好不容易才压下邪火的两人差点忍不住。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大概是中了媚药的关系,现在听来,她的尾音好似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实在勾人。
太医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又重重下了一针。
现在府上谁人不知沈月娇在楚琰心里的地位,侍卫不敢触碰,竟让她钻了空子溜了进去,只是才刚到门口,就对上两双灼灼的目光。
一道是楚琰的,一道,是姚知序。
见姚知序也在,沈月娇身子又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段一晃而过的衣角。
姚知序唇角扯开苦笑。
她真的多一眼都不愿意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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