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线从南海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一路向西,通向印度洋深处。
她在第二条线下面也写了一行小字:未知。
威廉看着那两条线,忽然觉得有点冷。
“你不会是想两边一起走吧?”他问。
“不是我。”肖琰说,“是我们。”
云瑶皱眉:“什么意思?”
肖琰把炭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萧琰的信里说得很清楚。”她说,“双线部署,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西域那条线,我去。海上那条线——”
她看向云瑶。
“你去。”
云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像嚼了一嘴没熟的果子。
“我?”她说,“我一个军医,你让我带舰队?”
“你不是军医。”肖琰说,“你是宋家的人。”
云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肖琰没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接着往下说:“南海舰队那三艘新舰,都是宋家船厂造的。图纸、龙骨、风帆结构,每一寸你都比我熟。船上的军官,有一半是宋家船政学堂出来的人。你不去,谁去?”
云瑶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惯了手术刀和草药的手。
“我从来没指挥过船。”她说。
“不需要你指挥。”肖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只需要站在甲板上,让他们知道你是谁。”
“就这样?”
“就这样。”肖琰说,“剩下的,交给那三艘船的舰长。”
云瑶抬起头,对上肖琰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笃定,还有一点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呢?”云瑶问,“你去西域,带多少人?”
“一个。”肖琰说,“最多两个。”
“疯了?”
“没疯。”肖琰把那张画了线的羊皮纸卷起来,塞进怀里,“一个人走,反而快。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万一被发现呢?”
肖琰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威廉跟我去。”
威廉一愣:“我?”
“你不去,谁给我带路?”肖琰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去那片废墟吗?”
威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肖琰跨过门槛,走进夜色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沙土和荒草的气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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