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桌上的残鸭和空汽水瓶，又看向明二哥和叶芷萱，语气欢快：“二哥，二嫂，你们也认识明月？”
她眼睛又落在沈不言身上，“这位是？”
“这是二哥的朋友，沈不言。”瞬息，明月已经想明白了关系。
韩书瑶则瞪大眼，“二哥，你什么认明月做妹妹的？”
韩西铭不动声色地看着明月，这个姑娘，很厉害么，不仅拿下了她闺女，还拿下了明承峻。
明澜嫌弃地看一眼明月，“老二，你可别随随便便认妹妹。咱们明家，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的。”
她又看一眼叶芷萱，“芷萱啊，这是你同学吧？是不是通过你攀上的老二？
四姑和你说，这女学生啊，心思最是诡谲，那张脸看着像个人，可是面皮下不定藏的是什么呢！
见到那条件好的官家子弟，就跟那吸血蚂蟥一般...”
明二哥语气淡漠打断明澜，“四姑这话说的不对。明月是和明承嫣一样名正言顺的明家姑娘，无需攀什么关系。”
明澜性子火爆，闻言“哈”了一声，“老二，你哄谁呢！我咋没听说过大房还有和大姑娘一样的姑娘？
莫非，这是你爸在外面生的？小妇养的哪能和大姑娘这个正室嫡姑娘比...啊啊啊”
话未说完，明月已经端起桌上刚才盛的鸭架汤泼向明澜。
油腻腻的鸭架汤泼出去的瞬间，明澜尖叫着往后跳，但还是被溅了一身油星子，深色呢子外套上顿时洇开一片油腻污渍。
她又惊又怒，指着明月的手直哆嗦：“你、你敢泼我？！”上前就要抓明月。
震惊的韩西铭连忙拉住妻子。
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韩书瑶则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妈妈。
“泼你？”明月缓缓放下汤碗，声音不高，用的是播音腔：“没打你就是客气的了！”
韩书瑶脸色惨白，“明月，你，”
明月没理她，对着明澜冷笑，“什么叫‘小妇养的’？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还是说，在说这位老太太”
梅玉素对上明月的眼神，心里突了一下，她脸色猛地一沉，拐杖重重顿地：“澜儿！闭嘴！”
明澜一愣，委屈地扭头：“妈——”
“住口！”梅玉素厉声喝止。
随即强压情绪，转向明二哥，勉强挤出一丝笑，“承峻啊，你四姑就是嘴快，没恶意的，你在你爷爷面前可不要说漏嘴了，你爷爷他现在血压高，可不能生气。”
和自小娇养不懂得看脸色的明澜不同。
梅玉素是庶出，出嫁后又是姨太太，纵然这二十多年做了当家太太，可是察言观色的功夫是浸在了骨头里。
明二哥既然说是明月和明承嫣一样的身份，明月又那么像卫慧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卫慧卿那小儿子的种。
梅玉素恨卫慧卿，想法设法把她挤走了，可不希望她那张脸再出现。
她怕有人到老头子那里提起来。
老头子见到明月这张脸肯定会想起卫慧卿那个贱人！
明承峻却看都没看她，只对明月道：“小妹，有没有伤着手？”赤裸裸的护短。
沈不言慢悠悠擦了擦嘴，把空汽水瓶往桌上一顿，笑嘻嘻道：“哎呀，这汤泼得真及时，不然要被某些人的口臭给熏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转头看向梅玉素，眼神忽然锐利，“明奶奶，您不是一直都自诩家教好么，怎么——你亲手教养的闺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只恶狗似的！”
梅玉素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芷萱轻轻拉了拉明承峻的袖子，低声道：“二哥，咱们走吧。”
明承峻点头，起身替明月拉开椅子：“小妹，吃饱了就回学校。”
明月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梅玉素那张惨白的脸，淡淡一笑：“下次说话前记得先想好了，省得，到时候再喝上一碗汤。”
说完，她转身就走，腰杆挺直跟站军姿似的。
沈不言紧随其后，临出门前还回头冲韩书瑶眨了眨眼：“韩书瑶，改天约你吃饭。”
韩书瑶傻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看母亲，又看看明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至于沈不言的话，压根就没听到。
这年头都是先付钱后吃饭，所以，明月一行很快就离开了。
只留下梅玉素一行人僵立当场。
韩西铭在明月把一碗鸭架汤浇到明澜身上时就捂住了明澜的嘴，此时见明月离开了，他才松开手。
成亲二十年，他早道岳家的水又浑又深，原以为已经探底了，现在看来，显然，比他以为的更浑更深。
他看一眼魂不守舍的韩书瑶，心里暗暗叹气，闺女这学期进步非常明显，回家也时不时的说起室友，其中明月出现的次数最多。
看得出来明月对闺女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没想到俩人竟然是表姐妹！
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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