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摸摸弟弟的头,心里是无限的感慨。
这辈子,弟弟没有失踪不见,娘也健在,多好啊!
现在弟弟还懂事,肯自省,她已经对现状无比满足了。
秦愿的声音越发温柔耐心:
“我家小望真聪明呀!小弟,你要明白,你跟邵小东是完全不一样的。邵小东拥有的东西太少,过得太苦,所以他才会需要不断找事做,让别人觉得他有存在的必要。
你有娘和姐姐爱你,不管你什么样,娘和姐姐都爱你,做不做那些活,我们也都爱你。甚至,你可以感谢邵小东的到来,有他那么积极地帮了娘,你就不用帮啦,你有时间了,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爹留下的那些书吗?看去吧!学会了,就教教小东,等小东也学会了,那以后他也能读书好,说不定也能改变咱家,或者也为咱国家出点力啥的,那多好啊,是不是?”
秦望眼里生了光:“嗯!我懂了!只有我自己好了,带动别人也变好,才是越来越好。我坏,盯着别人一起坏,那我就变成完全的坏人了,永远翻不了身!”
秦愿搓他脸,继续夸他:“看看我弟弟这聪明劲儿!不但自己就懂了道理,还会举一反三,太厉害了,要是爹知道了,不知道多高兴呀!以后我们家都仰仗弟弟读书出头呢!”
把秦望被夸得,走路都飘了,一步三晃的去找书看了。
屋外,老孙回来了。
他还拎了两颗白菜。
明双凤两手都沾着东西,正好秦愿从秦望房间出来看见了,去接手。
秦愿:“孙伯,这白菜是人家送你的,还是买的?”
老孙比划是送的,但手往厨房指。
秦愿:“人家送你的,你要给我们?那不行,一会儿你们不是回去了吗?你带回去。”
这次,老孙不比划了,直接把白菜给放到厨房,还拿出小本本写字给秦愿看:“我在你家又吃又住,这白菜给你们是应该的。”
秦愿推脱不过,最后也算了,想着一会儿把家里的吃食当回礼。
不过有些事还得问清楚。
秦愿拿出五块钱给老孙递过去:
“孙伯,这是这几天您帮我照顾汪同志的酬劳。您应该也明白了,我和汪同志不是真的夫妻,是他在我被夏俊生害的时候救了我的人,当时他昏迷不醒,所以我帮他弄了个身份,给他住院治疗,他本该都是我照料的,您帮我这么多天,这个钱,是您该得的。”
老孙又不肯要,写字给秦愿看:“不!你忘记了,你帮我垫付过医药费,那些钱都还没有还清,怎么能要你的钱?”
秦愿推来推去到心累:
“孙伯,您这样不行!这也不要那也不拿,我要生气了!咱们萍水相逢,相互帮衬已经非常难得,您连这个工钱都不拿的话,我该给您什么呢?您这样我很为难。”
老孙一个手指猛往上戳,又把另一个手指猛戳自己,急得差点说出话来。
可这次,秦愿也猜不出他的意思。
最终老孙还是急急地写了字给秦愿看:“钱我不要,东西我也不要,可你们答应过,等汪同志出院了,就一起到我家住几天的啊,你只要这样做就行!”
啊,原来是这个。
老孙依然需要有儿子儿媳回家看他这样的面子工程。
秦愿想了想,问:“你们从县城来这里的时候,汪同志的出院手续还没有办吧?”
老孙点头。
“医生怎么说的?汪同志能随便出院?”
老孙写:“医生不知道,护上知道,但是汪同志一板脸,护士不敢出声。”
秦愿在这几个字里,仿佛看见汪怀恩严肃着脸就把人吓退的样子。
她笑了。
心里又隐隐的有着不为人知的一份小快乐——汪同志从来没有那样对过她!
所以秦愿心情极好的和老孙说了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医生都没同意汪同志出院,你们是自己跑来的,那你们一会儿回县城,还是得回医院住。这样,今天晚上你先陪汪同志住着,我明天一早来医院帮汪同志办出院,这样我也可以把自行车还给你,之后我和汪同志去你那里住几天,帮你撑场面,好不好?”
老孙肉眼可见的开心极了,连连点头。
事情就这样说好了。
天冷日短,傍晚快速到来。
既然已经知道公安都要走了,秦家就把屋里能拿得出来的东西都做成了吃食。
当地有道名菜叫临蒙炒鸡,是明双凤来了这里这么多年,做得最好的一道菜,中午剩下的半只鸡拿来放干辣椒下去炒了,整个厨房都是咸辣鲜香。
其他的就是江南菜式,鱼干要红烧,腊肉要清炖,鸡汤拿来煮大白菜,鸡蛋和豆腐煎炸得金黄,加一点醋烧了,酸甜口。
当地的煎饼明双凤烙得不好,干脆还是焖了米饭,一人一大碗,管饱。
糯米团子是咸口的,萝卜馅儿加了鸡油拌的,咬下去满嘴流油。
许镇国带着他的人来厨房坐下,一边问着这是啥,一边就夹了一个开吃。
等秦愿把汪怀恩从厢房推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吃了一大半。
汪怀恩看着众人那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问许镇国:“你为了把人家里吃空,专门把人饿成这样的吗?”
许镇国白他一眼:“不,我是为了不留给你吃,我才把人饿成这样的!”
他说着,把一个糯米团子恶狠狠的咬一口。
汪怀恩好笑的看着他:“你是因为什么,对我恨成这样的?”
许镇国拍下筷子控诉:
“下午跟我说屋里有人抽烟你觉得闷,出去透个气就来,结果呢?再也没回来!害我一个人把供词整理到现在,你怎么不说说,是被什么勾走了魂,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能不恨你吗?我来这里可都是为了你,你真没良心!”
正在帮母亲盛饭的秦愿听到这句,偷偷惊讶了一下——之前汪同志从大队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说的是正好要回家呢。
难道,汪同志不是真的要回家,只是看见她在外面,怕她冷?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愿,脸缓缓地就红了,拿着饭碗的手都有些发抖。
汪同志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她,是不是该大胆的问一问,那个“小gu”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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