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白叹了一口气。
陈三年道:“不过,我有我的法子。”
林皓白一听,又欣喜起来,套话道:“我听说被封灵的人,灵兽一旦离体,性命难保。但若未离,人一死,它也不得活。此话可真?”
陈三年道:“是真。”
林皓白道:“那这个九头蛇怎么摆脱刘元召的?”
陈三年道:“刘元召暮年身染重疾,临死前,将它放走了。”
原以为其中有什么技巧,不想却是这般缘由,林皓白一阵失望。又问:“那如果叫灵兽夺了舍,又如何?”
陈三年道:“这个不叫‘夺舍’,‘借躯’二字更为贴切。”
“借躯?”林皓白道:“你的意思,它还会把身体还我?”
“是,也不是。”陈三年道:“就算灵兽力强,将你躯体占据,也无法抹去你的意识,只能在争斗中共存。”
“这是何意?”林皓白不解。
陈三年笑道:“大概就如我一般。”
“如你?”林皓白恍然大悟,叫道:“原来你那个样子,也是因为封了灵兽!”转念又道:“不对…”
陈三年道:“不是灵兽,是人。”说着,眼窝却已湿了。
看来这之中必有一段心酸往事,林皓白心知,就没有追问。
陈三年拿起罗盘,观了观,手一点,又往北飞。半晌,自己说道:“我原有一个弟弟,幼时被人拐了,他叫陈三年。”
“那你…”林皓白愕然。
陈三年道:“我本名陈四季,族人都是土夫子,我也不例外。有一次过年,不知谁掘墓中了瘟疫,连害全族上下八十七口人都死了,我因路上耽搁,回来的晚,侥幸逃过一劫。夜里,我放了一把火,把村子烧了,心中甚是寂寥,于是生了寻亲的念头,可天大地广,人海茫茫,我那弟弟是死是活都不得知,又何处寻找?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过了两年,我在凌城野山掘到刘元召的墓,里面都是驭灵的典籍,还有一本自传,于是就此沉迷。后来又到洛京,听闻齐成飞和火焱子在漠上约斗,赶着去看热闹,结果在那,终于见到他。”
陈三年吐了一口气,却没有往下说后来的事,反而说起那场大战,道:“当时我驭灵术已然小成,但一见齐成飞同时操纵梼杌、麒麟、饕餮、毕方、夔、混沌、穷奇、朱厌、天吴九般上古灵兽,不禁骇然,这世上竟有这般异人…”
林皓白插口问道:“这其中却无九头蛇?”
陈三年道:“九头蛇因封人体多年,出身之后不得不进入休眠,以回神力。而此等大妖,一旦休眠,非三甲子不可,齐成飞自然无缘相遇。”
“原来如此。”林皓白点了点头。
陈三年继续说道:“当时齐成飞大占上风,但迟迟没有把火焱子逼入绝境。激战至夜,火焱子抓到一个破绽,一记无影腿踢死毕方。少了熊熊火攻,局势立刻反转,尽管齐成飞又放出一头猛犸补位,效果却已大不如前。火焱子此时游刃有余,不大一会儿又以蛇发三千丈勒死了穷奇。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齐成飞洒出一把仙粮丸,教灵兽都吞了,自己也吃了一丸。”
林皓白奇道:“仙粮丸还能喂给灵兽?”
陈三年道:“当然。”
林皓白问道:“那灵兽吃了可有坏处?”
“比人更甚。”陈三年道:“所以齐成飞之后才将存活的梼杌、麒麟、混沌、狰各自放逐,强制进入休眠,以此保命。”
林皓白道:“这上古灵兽却不会自己休眠?”
陈三年道:“上古灵兽每三百年休眠一次,一次也是三甲子,未到限,确然不会。放逐则不同,一般为七七四十九年。”
林皓白道:“这里头门道还挺多。”
陈三年道:“反正不少。”
林皓白讥讽道:“有啥用,吃了仙粮丸也干不过人家。”
陈三年叹道:“只能说火焱子太强了,不愧是杨重楼之后江湖第一人。不过那一战,也逼得他使出秘术,用尽了浑身解数。”
“什么秘术?”林皓白好奇问道。
陈三年道:“火焱子额头生出一只无瞳白眼,可识破对手一切招式,俗称‘开天眼’。此术由五行宗太祖金??子所创,传了五百年,只有他参悟了。后来齐成飞落败,人散时,我看到一张脸,那神情,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正说着,猛地面色一变,眼睛死盯着罗盘,急往下降。
林皓白闻到一股腥臭气,问道:“九头蛇就在附近?”
陈三年不答话,四下搜寻。
飞龙落地,陈三年翻下背,疾往前走。林皓白匆匆跟在身后,眼前一条大河,周围草木旺盛,只是鸟不鸣,虫不叫,十分阴森诡异。
顺河岸行了半里,陈三年顿住脚步。林皓白见左侧有一片密林,指道:“在这里面?”
陈三年道:“在水里。”
林皓白望向水面,并没什么动静,狐疑道:“你确定?”
话音方落,河心生出一个漩涡,紧接着排出两道巨浪,一团黑气从头顶罩了下来。
“小心!”陈三年拉过林皓白,掏出一个灵兽袋扔了出去。一只巨大的甲虫嘴一张,将黑气都吸到肚子里,霎时六脚朝天,一动不动了。
“娘嘞!”林皓白看着眼前的怪物,脚不由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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