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雨怎么掐七夜的脖子,她都不肯变成别的样子,就这么贱不喽嗖,不怀好意地现身上了。
她带着其他俩人现身的方式也特别简单粗暴,就那么非常自然地摇着轮椅去到餐桌边,朝着老人调馅的盆里看了一眼,“哟,青椒火腿的?我爱吃,多包点。”
王翠芬只愣了一瞬,宠孩子的心就占了上风,她笑着摇头,“出锅的第一口就给你,小馋猫。”
雨也挽好袖子,顶着月神那张爷们气纵横的脸,“老太太,需要我做什么?我会擀皮儿。”
风哥现在看到发面盆子就打怵,他离它远远的,小心翼翼地轻问,“我帮您择菜洗菜吧。”
实在违拗不过,不出三分钟,老人就给他们仨安排得明明白白。七夜负责将豆浆煮沸,玉米煮熟,然后豆浆装保温桶,玉米用袋子分好,装进保温箱。
风哥负责择菜洗菜,老太太负责调馅,包包子,雨就包圆了最难的和面、打剂子和擀面皮,你别说,还真干得像模像样,不愧是能跟艾米丽联手造出“广寒宫阙”的选手。
饶是她们三小只打下手,这繁重的工作量,真不敢想居然是一个老人能持之以恒地坚持下来的。
干到凌晨五点的时候,三小只都快累瘫了,包子已经各色馅共出了三四锅,最后一锅正蒸着,老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煎火腿肠和鸡蛋,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也停不下。
外面天光已经麻麻亮了,有鸟鸣在窗外啁啾。
七夜端着沉重的蒸屉,一个一个往保温箱里塞包子,一边塞一边不解地问,“奶奶,您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套,不累吗?”
老人小心翼翼地翻着油锅里的烤肠,脸被灶火烘得红彤彤的。她操着方言笑道,“哪能不累?哪有不累的。”
雨正抱着装茶叶蛋的电饭煲往外走,闻言不解地插嘴,“好多饭你都没必要一大早起来弄,什么豆浆、煎蛋、火腿肠,你提前一晚做好,第二天起来微波炉一打不就行了?”
老太太笑着摇头,“女娃儿不懂,豆浆哪有隔夜的,吃了是要坏肚子的,而且豆浆必须得煮沸了,不然吃下去是要吐的。”
家庭聚会上,老太太腼腆地如风哥一般,可一说到早餐却滔滔不绝,浑浊的眼球都泛着光,“都是娃儿们吃的东西,必须得干干净净、新新鲜鲜的,早上做,我做着安心,他们吃着也放心。”
说话间,火腿肠和煎蛋出锅了,最后一锅包子也熟了,一开屉满屋水汽,都看不清人。
老太太再也顾不上说话,手指沾了水就开始拾滚烫的包子。
风哥正在外间“打扫战场”,雨一趟趟的往外运保温箱、保温桶和杂七杂八,七夜往大铁盒里夹着火腿肠和煎蛋,冷不丁老太太往她腿上塞了一包热乎乎的包子。
她讶然抬头,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笑意藏在满脸的皱纹里,“小馋猫,饿了吧,趁热吃。”
包子有两个,一个是她喜欢的青椒火腿的,另一个是茄子肉的。那个茄子肉的显然做过记号,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肉香,几乎没有茄子。
真的,刚出锅的包子,真的太香了。
老太太拾完包子,围裙兜里揣了两袋子,出去给雨和风樯阵马也一人投喂了一袋。
忙碌的清晨,短暂的休整。客厅里一个老人带着三个孩子,各自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的包子。
她们明明知道这是梦,梦里又哪会尝到味道。
可那一刻,她们真的尝到了人间最美好的味道。
等一老三小吃完了,四个人才吭哧吭哧地把所有保温箱和保温桶拎下楼。老旧的小区根本没有电梯,四楼全靠人力攀爬,不敢想象,如此沉重的保温箱和保温桶,她一个七旬老人,以往都是怎么独自扛下楼的。
不过当然了,七夜是个幼小可怜无助的残疾人,她能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运下去,就是最大的造化。
白泽从窗口面无表情地朝他们挥手,既像是告别,又像是驱赶。
可等四个人把东西都运下去,老人推了车出来,三小只又傻眼了。
那是一辆车龄快跟老人年纪差不离的老式三轮,带脚蹬子那种,而且还不是电动的。
老人笑眯眯的嘱咐三人,丝毫不见愁苦,“这些东西我得运两趟,你们在这乖乖等着,别乱跑,等会奶奶来载你们。”
人生已经够苦了,怎么做个梦还不能轻松一些?
雨脾气暴躁地一指七夜,“风樯阵马,你负责带这个废物跟我们汇合,我先载东西和老太太过去!”
七夜欲言又止:……这是梦啊二公主,我们……其实……是可以,模糊跳过这一段的。
雨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搬上了车,整得七夜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真是月神来扛麻袋了,弄得风哥三番五次想要冲上去帮忙,却都被她像挡小鸡仔一样挡了回去。
也是,她们三小只,论年龄最大的就是雨,人家已经是成熟的青年女性了,富有思想,拥有力量,七夜和风哥在她眼里,真就是个略微大点的孩子,还是营养不良萝卜头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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