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安表情有片刻的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赵橙知，瞳孔深处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你知道了。”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意外的坦然。
随即慢慢揉搓起自己的手腕，指腹来回摩挲着那块皮肤，竟然活生生地搓下来一层薄薄的、近乎半透明的皮。
他把皮一扯，手下的力道不带迟疑，手臂顿时变成了一块红色的肉，湿漉漉地袒露在空气中，隔着那层薄皮，仿佛还能看见皮肤底下细密的血管在缓缓蠕动着，像某种还活着的生物在呼吸。
陈洁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后缩，死死躲在了赵橙知的身后。
院长更是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杨辰安那条暴露的手臂，指尖发颤，“你……你是什么东西？”
杨辰安转了转脑袋，从喉咙里发出轻笑，不慌不忙地又把那层皮贴回自己的皮肤上。
手臂瞬间又恢复成原样，皮肤光滑完整，刚刚那块暴露出的红色血肉，好像只是他们的错觉。
他看着脚步一动没动的赵橙知，眸底闪过一丝意外，笑意加深，“你不怕我？”
赵橙知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绒毛上，那里的颜色隐隐带上一丝红色。
她抬起头，看向杨辰安时，眉心微蹙，表情带着隐隐的嫌弃。
“我查看过虫族的资料和影片，你们的原型远比你刚刚露出来的，更加恶心。”
她皱着眉的样子，让杨辰安眼神沉了下来，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冷意。
“虫族恶心，兽人就不恶心了吗？”
他回头环视着庄瑶和陈洁，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庄瑶表情戒备，身体微弓，握紧拳头时，身后一条长长的白虎尾巴已经露了出来，毛发炸起，尾巴尖微微颤动。
杨辰安眼里涌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别开视线。
回过头时，眼睛还是紧紧盯着赵橙知，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在你这个古人类的心里，难不成兽人比虫族更高贵？”
赵橙知方才没被那条丑陋的手臂吓到，此时却因为杨辰安的一句话，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平静的表情上，带着几分惊讶。
在场的庄瑶疑惑地拧起眉头，尾巴甩了一下，“古人类？谁是古人类？”
古人类在兽世已经灭绝了，兽人连“木乃伊”这种古物都挖掘不到，除了他们留下的部分古书外，这种生物就像恐龙一样，成为时代的一个符号。
但兽人拥有智慧和思考能力，还是渴望能像古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不停发展科技，企图追上古人类所拥有的高科技时代。
据说，一百年前，废土星有一个古人类出现过。
可惜后来废土星被秦修接管了，否则就联邦对古人类的好奇，总得将废土星挖个底朝天，好好研究一番才算完。
古人类的消息，放到网络上那都是一下就能引爆全联邦的！
院长惊讶的眼神转到赵橙知身上，语气里带着吃惊：“古人类？橙知？”
这件事，就算赵橙知不在乎兽人的想法，也不敢贸然点头承认。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进掌心。
庄瑶却忽然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笃定：“赵橙知的养父母是兽人，亲生父母也是兽人，陆岳生也不是古人类，怎么可能生得出古人类来？”
陈洁也忙点头附和，声音还带着方才惊吓过后的细颤：“确实啊……就算是高阶的兽人，也没办法生出古人类的。”
庄瑶看着杨辰安的时候，表情里带着不屑和鄙夷，唇角压着，眼神锐利得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
“她要真是古人类，早就以研究品被送进研究院研究了。”
杨辰安没有着急辩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橙知，眼底的笑意深浅交错，那副眼神，分明从容得像手里攥着底牌的人。
赵橙知也没想到，杨辰安竟然知道这么多。
她以为他对她的了解，大多数来自于陆凤溪，可陆凤溪也不知道她是古人类。
杨辰安，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可以肯定，杨辰安从没有机会接触过她的血液，不可能检测出她基因里有不一样的东西，而他又这么确定她是古人类，难道他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可赵橙知不记得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这么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
她眉头微微皱起，眉眼间凝着审视和猜疑。
原书里，杨辰安的身份只是陆凤溪的兽夫，是虫族第九个少爷。
从没有任何文字写过他穿越，这本书里，也没有任何古人类出现过的情节。
察觉到她在打量自己，杨辰安肩膀舒展开来，一副任她打量的姿态，眼底甚至还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
杨辰安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轻缓却带着压迫感，眼里含着难掩的兴奋，“赵橙知，你终于对我感兴趣了是吗？”
他说：“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非常的特别。特别到令我浑身血液都感觉激动不已。”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掌心按在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紧，“你明白那种，心里少了一块，然后见到你的那一刻，补上的那种感觉吗？我觉得，在以前，我们一定是认识的。”
杨辰安的眼里闪烁着赵橙知看不明白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说的是，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前。”
好像他们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用熟稔的语气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飞船声。
所有人都抬起视线，朝天空望去，这才发现盘旋在他们上空的飞船，此时舱门大开，舱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雄兽。
他没有拿扩音器，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每个字都像裹着风砸下来。
“身体里少了一块就去做手术，我还不知道阿橙竟然还有能填补身体空缺的功能，这不是扯淡吗？”
庄瑶瞪大眼睛，身体因为惧怕，下意识抖了抖，尾巴僵在身后不敢动弹。
“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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