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满嘴谎言,无一句实话。”
“后来我听到你和那废物的谣言,又再次问你,你依旧没有一句实话。”
“我给你留脸面,旁敲侧击地提点你,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现在倒好意思来怪我,为何不阻止你?”
崔氏越说越气,声音却始终平静,只是语气的冷意,让满屋下人噤若寒蝉。
崔昭珩也羞愧地跪到了地上。
“罢了。”
到底是打小就带在身边的人,眼见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地上。
崔氏到底是不忍再说下去。
可想到外面的那些非议……
崔氏暗自深吸了两口气,将沸腾的情绪稍稍往下压一压后,才重新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嫁给太傅府的谢二公子,对外就说,你真正心仪的是他,是那等心性恶毒之人为中伤你,中伤崔氏,才造谣谢公子和你;”
“一个是回贝州去,以后也不用嫁人了,就到家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吧。”
怕她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崔氏提点道:“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选择。”
“你自己考虑清楚,再来告诉我答案。”
“如果你哪个都不选择……”
“也收拾收拾,回贝州去吧。”
“我是管不了你了。”
“不用考虑了。”崔昭珩自然不愿意再回贝州,“我嫁!”
“崔四小姐肯定气死了。”宋氏药铺后院,萧临霜帮着陈大春将两盆解暑凉汤抬到推车上后,钻进灶屋,嘿嘿笑道,“坑了她的银子,她还没处说理。”
一千五百两呀。
加上药田被毁,官府给予的赔偿,宋姐姐如今也算得上一个有钱人了。
萧临霜很为她感到高兴。
庾书晏泼冷水道:“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崔四小姐容易对付。”
“英国公府长房的那位老夫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放心吧,短时间内,她不会对付我的。”宋明棠胸有成竹地说道。
她早看出来了,崔氏是个极要脸面的人。
不然,静安侯夫人举办伏月消夏荷宴那日,她打谢令婉的时候,崔氏就该对付她了。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宋明棠还是跟萧临霜道:“继续盯着崔四小姐。”
萧临霜打包票道:“宋姐姐就放心吧,我盯着呢。”
宋明棠自然是放心她的。
将锅里的凉茶舀出来,端到井边冰着后,她往紧锁着的家祠看了一眼。
想到里面藏着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她的心情也不由变得愉悦起来。
那日夜里跟踪她的,就是崔昭珩的人。
从跟踪之人的口中得知,崔昭珩在药铺附近等着她后,宋明棠便已打定主意,要狠狠地给她一个教训。
免得她没完没了。
宋明棠一开始,并未想过坑崔昭珩的银子。
是在小院里,崔昭珩说出那句,只要她答应谢怀安娶她,她就让宋氏药铺的规模再扩张三倍后,才临时起的意。
为了避免事后崔昭珩破罐子破摔,在她离开小院后,宋明棠又临时和宋守业做了一场戏。
她故意同宋守业说,等拿了银子,就把契书的内容宣扬出去,让崔昭珩的声名彻底烂大街,还要让她的姑祖母,还有贝州崔氏也臭名昭着。
崔昭珩既然派人跟踪她。
那她也一定派了人在小院周围监视她。
果然。
崔昭珩第二日晚上过来的时候,契书改了内容。
崔昭珩以为,用隋王压着她,她就不能乱来。
因为隋王可不是好惹的。
隋王确实不好惹。
可她为什么要去惹隋王?
所以,没有改之前的契书,才是宋明棠的死穴。
宋明棠怎么敢白纸黑字的答应,让谢怀安娶崔昭珩?
还有白纸黑字的答应,等崔昭珩嫁给谢怀安之后,太傅府里的一切,都由崔昭珩说了算?
不管她答应的目的是什么,契书上有谢怀安和太傅府这几个字,都等于是把太傅府和谢怀安也架在了火上。
谢怀安倒罢了。
谢太傅岂能饶了她?
谢太傅喜欢的就是她能抗事,有事也敢真上,可不是为了区区一千五百两的蝇头小利,就连太傅府的声名也不顾了。
当然。
宋明棠之所以能够算计成功,也是基于崔昭珩的声名在此之前,已经有些狼藉了。
崔昭珩总拿贝州崔氏嫡女来标榜身份,又如何敢让自己的名声再狼藉下去?
因为有更在意的东西,自然就会顾此失彼。
不过,宋明棠也没有白坑她的银子。
好歹她再也不用嫁隋王了。
除非崔氏当真不要传承了几百年的清名,一意孤行地想攀附权贵。
崔昭珩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谢令婉了。
夜里,谢怀安依旧想留在药铺,被宋明棠强行送回了太傅府。
不送他回去,宋明棠就没有理由查明暗中是否还有人在盯着她。
回药铺途中,宋明棠又特意绕了两段路,发现没人再跟踪后,她也没有掉以轻心。
回到药铺,她换了身深色的衣裳,以药铺为中心,探寻了几圈,确定没人监视后,这才放心。
子时过后,宋明棠悄然潜入升平楼。
在升平楼的后院潜伏了近两盏茶,弄明白凝珠所住位置后,准备顺窗潜进她的阁楼时,却听到了裴世昭的声音。
他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
宋明棠藏身于阁楼外的老梧桐树上,透过半开的窗扇,偷窥着里面的动静。
凝珠穿着单薄的寝衣,端坐在铜镜前。
裴世昭拿着帕子,睡意朦胧地帮她绞着头发。
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动作,言谈也是一些日常的琐碎。
可朦胧的烛光中,却自有一股温馨在流转。
凝珠的头发快干的时候,有婢女端进来两碗甜汤,放在妆台一侧摆着的矮榻上后,便悄声出去了。
“就这样罢。”
凝珠起身,拉着裴世昭去了矮榻前,将他推到矮榻上坐好后,她端起碗甜汤,坐到了他的怀中。
拿起勺子,先喂他一勺:“尝尝看,好不好喝。”
裴世昭喝到口中,抬起她的下巴,堵住她的唇,将刚进嘴的甜汤,渡了过去。
如此痴缠了半晌,甜汤没有喝多少,人却从矮榻转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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