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周津赫双手插在裤袋里,懒于掩饰冷淡不耐,“西环的案子不够你忙?”
“再忙,看阿萤的时间还是有的。”陈桦生说,“倒是周先生来这条街光顾的频率,比我这个当差的还勤。”
“积德行善嘛。”周津赫唇角微挑痞笑,眸底却凉薄,“陈sir不会是在跟踪我的吧。”
“周先生说笑了。”陈桦生将水果放到桌上,“警务人员关心辖区居民,分内之事。”
苏梵始终蹲在阿萤面前,听小姑娘絮絮说着奶奶的药费和下学期的书簿津贴已有着落,眉间却仍有隐忧。
待阿萤说完。
苏梵从手袋里拈出一张名片,放进她手心:“这是我朋友的画廊,周末缺人整理画册。活儿不重,可以坐着,也能跟着学画,你要是愿意打电话报我的名字。”
阿萤用力点点头。
周津赫侧眸,苏梵正低头替阿萤把名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串数字字句清晰地念,明烈精致的侧脸陡添两分温柔。
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迎上陈桦生。
“陈sir关心辖区居民,”周津赫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关心我想关心的人。各司其职,挺好。”
“周先生有心了。”陈桦生转而对阿萤道,“阿萤,你阿婆的药我托人从药房带了新的,放在桌上红塑料袋里,记得按时给她吃。”
“多谢陈叔叔。”阿萤乖巧地应道。
陈桦生临走前瞥了周津赫和苏梵一眼,想起昨日郭志荣把他叫进办公室的谈话内容。
昨日午后,陈桦生刚从重案组出来,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便被郭志荣的秘书叫上了顶楼。
郭志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两盆半人高的铁树,沉默地守着。
陈桦生敲门进去时,郭志荣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年过五十,发丝纹丝不乱,在位十二年,政坛风云变幻,他自岿然不动。
“阿生,坐。”郭志荣亲自替他斟了杯茶。
陈桦生双手接过,直觉这杯茶不太好咽。
郭志荣也没绕弯子:“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周津赫?”
陈桦生手指稍微收紧:“郭sir,我手头好几个案子,您说的是哪一个?”
“别跟我打马虎眼。”郭志荣端起茶,吹了吹浮沫,“阿萤那宗失踪案,你调了西环所有监控,又去入境处查了她的监护记录。”
“既然郭sir知道,我也不瞒。”陈桦生说,“阿萤失踪前,有人看见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楼下。我去入境处查记录,发现她失踪后没几天,监护权便从她父亲名下转到了慈善基金会。而那个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是周津赫。”
郭志荣搁置茶杯,用茶巾擦拭手指,示意他继续。
陈桦生语气更硬:“阿萤失踪那晚,她父亲不但没有报警,第二天还出现在澳门赌场里,出手阔绰不像一个连女儿饭钱都输光了的烂赌鬼。郭sir,正常人女儿失踪,第一反应是报警。他不报警,反而忽然有钱去澳门赌,钱从哪里来的?”
“说下去。”郭志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查过他的银行流水。阿萤失踪前两天,他收到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离岸账户,转账当天,阿萤的监护权便转入了慈善基金会。”陈桦生的语速越来越快,“郭sir,这不是巧合。阿萤的父亲在女儿失踪前两天收了钱,然后女儿就‘失踪’了,第二天监护权就转到了周津赫的基金会。肯定是她父亲把她卖了,买主是周津赫。”
郭志荣身体松弛地往后靠:“你经手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应该明白办案讲的是证据。你说阿萤的父亲收了五十万,证据呢?”
“银行流水,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进入他的账户。”
“转账方是谁。”
“离岸账户被遮盖了,调不到。”
“也就是说,你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有离岸账户向阿萤父亲转账五十万,阿萤的监护权随后转入了周津赫先生名下的基金会。”郭志荣徐徐道,“但二者之间,你没有找到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
“可这不是巧合!”陈桦生坚持。
“不是巧合不能作为证据。”郭志荣腔调威严而温和,“直接证据、目击证人、转账方的身份信息都没有,你拿什么申请逮捕令?拿你的直觉?”
陈桦生说:“不止阿萤一个。三年前有一宗,五年前有一宗,两个未成年女孩,失踪时都是十三四岁。事后她们的监护权都转入了同一个基金会。郭sir,同一个基金会,三度出现在未成年人失踪案的后续处理里,完全是产业链!”
郭志荣问:“那两宗案子最后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桦生哑然。
“因为证据不足。”郭志荣眼神幽深难测,“周津赫那个人不简单,你就算拿着放大镜去查,也只能查到他愿意让你看到的东西。他不想让你看到的,你永远看不到。”
“所以就不查了?”陈桦生声音陡然拔高,“阿萤才十四岁,她父亲把她卖了,有人把她买走了,监护权转到背景不明的男人手里,我们不但不查,还要我停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雾夜有染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雾夜有染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