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样子。
如果纸裁缝也在找这条裂缝，那他的路径就说得通了，名单是顺手拿的，裂缝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看。
手电筒的光照到大概三四米深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没了，看不清底部到底是什么样。
符咒在电筒光照下反射出一种淡淡的光晕，像是什么东西在吸收光线。
“我能下去看看吗？”她问。
孟平没有反对：“可以。梯子还算稳，但到底之后不要再往下挖了。底下那块地面很薄，再往下可能会直接把裂缝壁打破。”
林晚照把清心剑背好，踩着梯子往下走。铁梯子确实挺稳，虽然有些锈但承重没问题。她一节一节往下爬，大约爬了六七米左右脚踩到了压实的泥土地面。
她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圈。
整个空间大概十平米左右，四壁都是那种暗青色的石头，符咒从墙壁一直延伸到脚下地面。
地面的正中央有一块大约脸盆大小的区域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隐隐能看到底下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是在石头表面下缓慢游动的水。
她把灵力感应器拿出来测了一下，数字已经到了三百一。
超标了。
林晚照蹲在那儿看着地面下那层流动的光泽看了一会儿，确实像孟平说的那样在渗出。三百一虽然不算高，但如果一直没有人管，时间一长就会像平安村那条裂缝一样。
她站起来沿着四壁走了一圈，符咒纹路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几处已经断开了。断开的地方石头表层有一层极浅的裂痕，像干裂的泥地。
她把位置记在心里，爬上梯子回到地面。孟平把铁皮盖板重新盖回去：“怎么样？”
“三百一，已经超标了。封印有好几处已经断了。”林晚照说，“光靠一个人守在这里治标不治本，得想办法补。”
孟平没有反驳：“我知道。但补封印需要阵法材料和懂阵法的人，这两样我都没有。”
林晚照想了一会儿：“如果阵法材料我能搞到呢？懂阵法的人我也可以找。”
孟平看了她一眼：“你能找到？”
林晚照没有直接回答，她在想裴玄知。
但裴玄知来去不定，她没法保证他一定会在。
不过她手上还有一样东西，许清风之前给过她一卷帛书，上面画了一些补天宗的阵法图样，虽然不全，但基础的应该能用。
“可能行。”她说，“我先回去准备一下，需要的话再回来。”
孟平点了点头：“那我继续在这守着。你们要走的话趁天没黑赶紧走，晚上这边不太平。”
“晚上会怎样？”陆梦问。
孟平没有解释太多：“有东西出来走动。只要待在室内不出去就没事，但你们今晚不住这的话趁早动身。”
林晚照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天黑之前应该能回到洛德瓦。她跟孟平告了别，三人上车往回开。
车行到半路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纸裁缝如果也在找这条裂缝，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具体位置了？
如果他也在北面活动，那他们这一趟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被他盯上了。
她把这个担心跟陆梦说了，陆梦坐在后排想了片刻：“如果他真的跟过来了，反而更好。他一直在暗处，我们想抓都抓不着。要是他主动露面，事情反而简单了。”
林晚照心想有道理，但真要碰上纸裁缝的本尊，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纸扎人说过纸裁缝手里有五个分身纸人，死一个还能再换一个，除非把五个全毁了，否则他根本死不了。
车到洛德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三人找了家餐馆吃了晚饭，林晚照在饭桌上跟陆梦和裘知说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我想再回一趟平安村，找纸扎人问问早期补天宗的阵法是怎么画的。他手里可能有更完整的图样。”
裘知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我跟你去。”
“你也去？”林晚照有些意外，“你不是刚拿到骨灰要处理吗？”
“先放着。”裘知说，“霍红音也查过裂缝的事。我去看看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三人启程，飞回国内。
辗转了两天之后林晚照再次站在了平安村村口。许清风给她开了门，看到裘知也跟来了，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了让路。
纸扎人今天没在铺子里，学徒说他去村尾了。
林晚照找过去的时候看到老头正蹲在河边洗一块木板，她蹲在他旁边把北面那条裂缝的情况说了。
纸扎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把木板翻了个面继续搓洗，搓完才开口：“那条裂缝是补天宗最早修的一批分阵之一。那时候阵法图样跟现在不一样，用的材料和画法都已经失传了。不过有一个地方还留着一份完整的图纸。”
“在哪？”
纸扎人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村公所地窖里。钥匙在许清风那儿。你让他开，他肯定会给你开。”
说着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过那份图纸旁边还放着一件东西，是当年修那条裂缝的阵眼留下的遗物。你要是拿了图纸，那件东西最好也带走。”
“是什么？”
纸扎人看着她，眼睛在日光下眯成一条缝：“一颗心脏。”
林晚照愣了一下：“谁的心脏？”
“补天宗第七任宗主陈渡的亲弟弟。”纸扎人说，“他弟弟就是当年负责修北面那条裂缝的人。修完之后他把自己封进阵眼里当活阵眼，那颗心脏是后来阵眼碎了之后唯一剩下的东西。陈渡一直不知道这事，我们也没告诉他。”
林晚照站在河边半天没说话。那颗心脏如果跟北面的裂缝有关，那它可能就是修复封印的关键。但这件事要让陈渡知道，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
“先拿图纸吧。”她最后说，“心脏的事等我看了图纸再做决定。”
纸扎人没再多说，转身往村尾走了。
林晚照也转身往村公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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