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咒，她灵力运转到眼部再看那些符咒时，发现确实如裘知所言，符咒纹路之间的空隙在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慢地涌动。
灵力感应器上的数字还在缓缓攀升，已经从二百七到了二百八。
“它在慢慢失稳。”林晚照把感应器收回来，她回忆了一下平安村里陈渡的阵眼是怎么运作的。
陈渡说过，补天宗的封印体系是互相连接的，一条裂缝失稳会影响到其他裂缝。
如果北面这条裂缝没有阵眼，那么平安村的封印就要独自承担大部分压力。
“联系不上总部了，信号已经断了。”陆梦收起手机走过来，“要回去还是在这等？”
“再待一会儿。”林晚照说，“我想看清楚这条裂缝有多深。”
她沿着凹痕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土丘的走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凹痕也随着拐了过去。拐过弯之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棵枯死的树。树干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枝桠光秃秃的，但在树根的位置有一块木板，被几块石头压着。
她走过去搬开石头把木板翻起来，下面是一个窄窄的坑，坑底放着一个小铁盒。
铁盒没有生锈，像是最近才放进去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信上字迹工整，用的是中文：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这条裂缝已经被人发现了。我在这里守了两年，终于等到有人来。这条裂缝跟平安村那一条是同一个体系中的一部分，平安村是主阵眼，这条是分阵。如果分阵失稳，主阵的压力会翻倍。我一直在想办法加固，但光靠我一个人不够。如果你愿意帮忙，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北走大概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哨站。我在那里等你。孟平。”
林晚照把信看完折好放回铁盒里，又把木板盖回去压上石头。
她站起来沿着土丘往北面看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什么哨站的影子都没有。
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回到车边她把信的内容简短说了一遍。陆梦听完之后皱了皱眉：“这封信可能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孟平如果是在等别人来，那他可能已经等了很久。”
“等多久都得去看看。”林晚照拉开车门坐进去，“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北，十公里。”
车重新发动起来，顺着土丘的方向一路向北。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远处的荒原上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轮廓，是一座用石头和铁皮搭建的废弃哨站。
车在离哨站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来。
林晚照下了车走在前面，哨站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她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几秒，哨站里面传来一阵动静，然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了林晚照一眼，语气很平静：“你们是看了那封信来的？”
“你是孟平？”
“是。”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哨站里面比外面看着要整洁一些。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
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旁边还放了一盏柴油灯。
孟平把杯子放在桌上，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坐到床边。
林晚照没急着坐，先环顾了一圈四周。
墙壁是灰扑扑的石砖结构，有几处裂缝用水泥糊过，看着像是临时修补的。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没什么灰尘，显然有人经常走动打扫。
孟平见她在看墙，便开口说了一句：“这条裂缝在哨站正下方大概二十米深的地方。当初补天宗修这条分阵的时候，地面上的哨站是用来让看护人住的。后来补天宗散了，看守的人也断了，我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空了快三十年。”
“你守了多久？”林晚照问。
“两年多。”孟平说，“我以前在平安村待过几年，给陈渡打过下手。后来陈渡进了阵眼，村子里的规矩改了，我就出来了。霍红音找到我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北面还有一条裂缝的事。”
“霍红音有没有提过这份名单？”
孟平点了点头：“名单上的九个人她跟我说过。我认识其中三个，包括我自己。她让我如果有问题就联系许韵。”
“那你怎么联系？”
“用这个。”孟平从床底下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碎了半边，但开机还能用，“这部手机只能打给许韵一个人。她那边如果接不到，就会看到未接。”
“许韵那边确实没接到你的电话。”林晚照说，“她说你搬走了。”
孟平沉默了一下：“我搬走是为了躲那个黑袍人。他两个月前到过镇上，在打听我的住处。我提前走了，不然可能已经碰上他了。”
“黑袍人叫纸裁缝。”林晚照说，“平安村纸扎人的徒弟。他现在在天玑会，名单上的其他人他也接触过了。”
孟平听完没有太意外，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我在平安村的时候听说过他。纸扎人有个叛变的徒弟，会做纸人分身，能借寿换命。如果他也知道裂缝的事，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林晚照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这条裂缝现在是什么状态？”
孟平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开一块铁皮板。
铁皮板下面是半米见方的洞口，能看清底下有一段生锈的铁梯子延伸到黑暗中。
他用手电筒往下照了一下，能看到洞壁两侧都是那种暗青色的石头，刻满了符咒。
“这条裂缝跟平安村那一条不一样。”孟平说，“平安村那条是主阵眼，这附近没有什么大的异常能量波动。”
林晚照忽然想到了什么：“那纸裁缝为什么到这里来？如果他只是为了找人，没有必要跑到这条裂缝附近来。”
孟平说：“他能做纸人分身，对灵力的感知应该很敏感。他很可能也感应到了裂缝这里有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只是他不确定具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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