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明烦躁的看了他一眼
“管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他压低声音吼道,眼底满是怨怼。
“要不是你非逼着我去找林夏夏,能撞见那种大人物?刚才那人一看就不好惹,真把他惹急了,我这知青身份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得连累家里!”
薛宝珠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啪嗒”掉在炕席上。
“我……我没有。长明哥,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呀。”
说着上手去拉着魏长明呢,结果魏长明挥开了她的手。
“我现在怎么管你?我家就那点资源,能不能把我捞回去还不一定呢,哪能带上你呀,你自己想办法吧。”
薛宝珠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出涌着,心痛的看着魏长明。
“为什么?为什么出来一趟你就变了呢?明明跟我下乡来的时候,你说会照顾好我的,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10多年的情分,你不要了吗?”
“哭哭哭,你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烦不烦呀。”魏长明打断她,语气冷硬。
“我现在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想办法把我调回城里去。你……你自己想辙,别指望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的从包里边拿出了纸跟笔。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急匆匆地写起来。
字迹潦草,满纸都是抱怨和对回城的迫切。
薛宝珠看着他绝情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心里的怨毒像藤蔓般疯长。
她原以为,魏长明敢为了她反抗家里跑到这乡下吃苦,总还有几分担当,谁知林夏夏一出现,他就露了原形。
全是林夏夏的错!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境地。都是她毁了自己的人生。
正咬牙切齿时,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村长裹着满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看见炕上缩着的两人,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摘下沾着雪沫的帽子拍了拍,雪粒簌簌往下掉。
“你们俩到底想咋地?”村长的嗓门像砂纸磨过木头。
“派你们去干活,推三阻四的!不想要工分了?不想领粮食了?喝西北风啊?”
薛宝珠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村长,我……我就是个女生,身子骨弱,挑粪那种活……我实在做不来啊,想想都……”
她说着捂住嘴,仿佛真要吐出来似的。
早上知青点派人来通知时,她一听说要去粪场,当场就翻了脸,说什么也不肯去。
魏长明也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抬眼:“那种活你也好意思派给我?我从小在城里,连地都没扫过,挑粪?恶不恶心?我不去!”
“你!”村长被这两人的话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们的手都在抖,
“上面派你们知青下来,是让你们跟乡亲们学干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让你们来当少爷小姐的!不想干?不想干就滚回你们城里去!”
“滚就滚!”魏长明猛地站起来,手里举着刚写好的信晃了晃,脸上满是得意。
“你当谁稀罕你这穷山沟?我这就去寄信,过几天我爸妈就把我调回去了!谁耐烦在这破地方遭罪!”
村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门口吼道:“好!好得很!现在就滚!我倒要看看,你爸妈是不是真有那么大本事,能把你这吃不了苦的娇少爷接回去!”
魏长明被噎了一下,却依旧嘴硬:“等着瞧!”他把信往口袋里一塞,抓起炕边的外套就往外冲,连看都没看薛宝珠一眼。
薛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气得直喘气的村长,眼里的冷意更甚。
魏长明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缠到手,怎么可能让他说走就走。
什么也不说,冲进雪里就追魏长明去了。
村长被魏长明和薛宝珠气得半晌没缓过劲,跺着脚骂了几句不知好歹,才顶着寒风往村委会去了。
下午的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花簌簌落下来,没多久就给屋顶和院子铺了层白绒,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村里人都缩在屋里烤火,鲜少有人出门。
林夏夏这边晚饭简单却热乎,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炒土豆丝里拌了点醋,酸香开胃。水灵灵的萝卜去了水分,用油泼了,那叫一个香。
齐淑华特意用猪油和了面,烙出来的饼金黄金黄,咬一口酥脆掉渣,满屋子都是油香。
季红和庄严换下了来时穿的呢子大衣,穿上了林夏夏给老聂和师娘新做的棉袄。
棉袄是用蓝布做的面,棉花填得厚实,就是样式朴素,两人穿在身上,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别扭,却也实实在在挡了寒。
临近晚饭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国辉的媳妇唐月,提着好几个大包小包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张国辉的母亲。
老太太一见到林夏夏,就拉着她的手不放,脸上堆着和善的笑。
“林大夫,可算见着你了!我家国辉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你年纪轻轻,医术却比省城的大夫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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