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接过药方便往司药司走去,因为在宫里居住的日子越发久了,她已经熟悉认识这些路线。
在身边的小宫女还有些迷糊的时候,兰草已经找到了方向,带着人拐了几个弯,往储秀宫走了过去。
因是一大群人,兰草穿着气派,身边又跟了大群宫人内侍,身份低微的连盘问也不敢,还得是因着靠近了万寿宫附近,盘问的人才多了起来。
一路折腾到司药司的时候,天色都要亮起来了,兰草让人在门口猛敲,里面的人惊醒打开门来,一张药方就引入眼帘。
二花、芙蓉叶、连翘、生大黄、柴胡……
司药司的女史下意识看着上面的文字,兰草眉头微皱:“你认字吗,懂抓药吗?”
女史连连点头,兰草显然的松了口气:“快些把这些药配上,太子妃有急用,一应责任你只管上报便是。”
女史知道太子妃此前便总管司药司,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太子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当下再不犹豫,拿起药方便开始抓药。
宋知微的药方上面给量极大,且要求要浸泡,女史不敢耽误,按照要求将药材或是研成粉末,或是冷水浸泡,或单起一锅单独包煎。
待半个时辰后,浸泡的药材被急火煎沸起来,得了一碗苦汁子,兰草便妥帖的叫人收了起来,又让女史继续熬药,不能耽误使用。
药在一个半时辰后送来时,白良娣已经气息十分微弱,宋知微让思琴给她喂进去。
一大碗苦药汁子分成了许多小碗,宋知微让思琴每隔一个小时喂服一次,至天明再来报情况。
李容霈已经在旁边的软塌上等的昏昏欲睡,宋知微瞥见情况,旁边的宫人连动都不敢动,更别说主动服侍。
宋知微过去摸了摸李容霈的脸,李容霈下意识的把脑袋放在她手上,困倦道:“她怎样了?”
宋知微语气轻柔:“如今正吃药,情况还没安全下来。”
李容霈并不太在意这位良娣,毕竟并不熟悉,他只是揉了揉宋知微的手,疼惜的说道:“熬了这许久了,回去歇会吧,等会儿天都亮了。”
白婧云虚弱的靠在思琪身上,思琴给她一口口的喂药,看着她能自己吞咽,宋知微点了点头。
两人离去,白婧云的视线落在毫不留恋的李容霈背影上,眼角滑下一滴冰冷的眼泪,而后便专心吃着药。
她在这时刻似乎总算放下了什么,因为身体实在太痛,心理连一丝一毫的痛苦都容不下仔细思索了,她这时候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半个时辰后,白婧云在思琴思琪的服侍下如厕,气味臭的连思琴都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待这次便后,白婧云方才隐隐作痛的小腹便平息了下去。
她躺倒在床上,疲累交加,昏昏然睡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睡着之后,天亮了,太子妃又来过,在旁边观察守护了两个时辰,见她体温下去了,这才又走了。
院里的宫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以为白家地位非同一般,连太子妃都这般重视,当下也不敢小觑了白婧云,小心翼翼的服侍伺候着。
白婧云真正苏醒过来后,只感觉身上的痛全然都消失了,她只是虚弱无力。
思琴正在旁边犯困,感觉到动静,发现白婧云醒了,赶忙动了起来,给她挪了两个枕头,教她靠起来更舒服些。
思琴递了水来,白婧云口渴的喝净了一杯水,嘴唇发白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晌午了,方才太子妃刚走,吩咐今日给姑娘备些清淡好克化的饭,还留了些补品,叫我们今晚炖了给姑娘吃。”
白婧云神色茫然,但就连思琴都有些恍惚。
“太医有来过吗?”良久之后,白婧云这才想起来什么,声音微弱的问着。
思琴摇头:“来了,后面把脉之后,又看了太子妃给的方子,喊着妙妙妙的就走了,说有太子妃开的药就够了,等姑娘醒来再来给姑娘开调养身子的方。”
白婧云又沉默了片刻。
“从前我也听过她,不记得是那个宴席了,当时还有人笑话,说是谁家敢娶这样的媳妇,不够让人笑话……”
她说着这话,嘴角还有些讥讽,但讽刺的却是当时陪着那些人笑的自己。
“没曾想竟然是她来救我。”
思琴也沉默了。
主仆两人僵硬了许久,思琴才有些恍惚的说道:“太子妃是说,姑娘月事没彻底干净,脏东西顺着池子流回去了,这次才导致什么毒血症还是什么的,她说这病很危险,让姑娘以后来月事期间都用勺子挖水淋浴。”
白婧云裹着被子,缩在被窝里头,闭上了眼睛。
“昨天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了?”
思琴的声音不大,但在白婧云耳朵里却闹心的无法言说。
“阖宫上下的人都知道了,连皇后、太后都差人来问过。”
这时候白婧云只恨自己醒了。
但思琴还未放过她,“姑娘还要再服药,方才太子妃改的方子,说是清肠饮,让您醒了就用些。”
白婧云坐起身子,从思琴手上接过了药碗,不假思索的咽了下去。
两人都没想过有下毒这个可能,经过昨夜,两人如今都觉得宋知微此人,令人难以捉摸,也很难再对她做一些恶毒的揣测。
用过药再歇了两个时辰,白婧云用过些好克化的软饭之后,精神总算缓和了过来。
次日再醒,整个人便已经神清气爽,她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和往日一般的光鲜亮丽,在身边两个丫鬟的服侍下到了宋知微的寝殿内厅里。
她有些别扭的转头往右看了看两个承徽,两人也打量了她一眼,前后开口问道:“昨日听说姐姐身子不适,本想今日若姐姐没来,就去看望的,如今可是好了?”
白婧云不似从前骄傲的不肯搭话,闻言道:“劳烦妹妹挂心,多亏太子妃,我已经好了。”
说完这句,宋知微正巧从里头出来,她今日穿着亦然十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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