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蝉把装着饭食的竹篮递给许银蝉,叫她寻一处阴凉的地方吃饭。转头又看向李三石,开口道:“三石哥,你先去歇一歇,晒谷这活我来做便好。”
李三石站在原地没有挪动,“金蝉,你忙了一上午累坏了,这点活,我顺手替你做了。”
许金蝉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气恼。这人实在太过执拗,她明明已经婉拒了,偏是不肯顺从她的意思。她瞪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赌气的口吻说道:“既然你这般热心,那不如帮我把余下的稻谷割完脱粒吧。”
这本是她一时的气话,谁料李三石当即爽快应下:“好啊!”他正愁没有机会在她面前多献些殷勤,没想到瞌睡来了,她竟主动递上了枕头。
许金蝉见他真的应下,心里更是气闷,嗔怪地扔下“呆子”两字后,便转身朝妹妹待的方向走去。
她光顾着生气,不曾留意脚边有一块石头,一个不慎被石头绊了个踉跄,整个人头脸朝下地往地上摔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三石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才免于摔倒在地。
“金蝉,你没事吧?”李三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关心。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许金蝉的心怦怦直跳。方才真是险极了,倘若不是李三石及时伸手,这一摔,自己怕是要破相。
她扭过头,望着还扶着自己手臂的李三石,心有余悸地说道:“三石哥,我没事。多亏了你,不然我这一下可躲不过去。”
听见她这么说,李三石憨憨地一笑,连连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手臂上那股温热的触感让许金蝉有些不自在,她抬眼看向他:“三石哥,你先放开我好吗?”
李三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宽大的手掌仍旧紧紧攥着她纤细的胳膊,古铜的肤色与她白皙的肌肤映衬,差距十分鲜明。一瞬间,他耳根唰地红了。慌忙松开手,局促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对不住,是我忘了。”
许金蝉没有怪他,若不是他伸手,自己怕是自己摔倒在地。她冲他笑了笑,准备往许银蝉那边走,刚一抬脚,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看来是方才踩到石头扭到了脚踝。
李三石一直留心着她的动静,见她眉头紧紧皱起,连忙上前问道:“金蝉,你怎么了?”
许金蝉脸上露出一丝沮丧,轻声道:“我好像把脚给扭到了。”
一听这话,李三石顿时慌了神,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踝。男女有别,许金蝉哪里肯让他触碰,急忙伸手拦住了他:“三石哥,麻烦你帮我把银蝉叫过来吧。”
李三石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好,我这就去叫她。”话音刚落,他已经迈开大步朝着许银蝉所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许银蝉刚刚用完饭食,正蹲在树荫下收捡碗筷。听李三石面带急色地说许金蝉扭到脚了,心里猛地一紧,随手将碗碟一股脑扔进竹篮里,飞快地朝着姐姐所在的位置飞跑过去。
“姐,脚伤得厉害吗?”许银蝉快步冲到许金蝉跟前,关切地望着她的脚踝。
许金蝉摇了摇头,叹气道:“虽说不是太重,怕是要歇上两天才能动弹。”
说这话时,她在心底怨怪自己走路粗心。大沟头的稻子还没有收割完,眼下正是需要她出力的时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扭了脚。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生出烦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银蝉,快送你姐回去歇着吧。”李三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晒场这边有我盯着,没人敢来偷拿。”
“那就有劳三石哥了。”许银蝉朝李三石道了谢,随后扶着许金蝉慢慢往家走。姐妹俩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原来是许金蝉让妹妹把竹篮一并带回去。
回到家,许木生、李氏和玄清见许金蝉一瘸一拐,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让我去给银蝉送午食。”李氏看着女儿肿起来的脚踝,满心自责。
“怨我。”玄清接过话头:“要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就没这事儿了。”
见他们一个两个的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许金蝉有些无奈,“是我自己走路不看路,跟你们没干系。”
李氏轻轻叹了口气,翻出许木生疗伤剩下的药酒,倒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许金蝉肿起的脚踝上,缓缓揉搓起来。痛感一阵阵传来,许金蝉疼得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玄清瞧在眼里,当即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玄清,你要去哪里?”许金蝉连忙出声唤住他。
玄清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我回观里一趟。”
他离去后,李氏揉搓许金蝉脚踝的动作停了下来,神色忧虑地望向一旁的许木生:“小道长走了,金蝉又伤了脚,咱家田里剩下的那些稻谷可咋办哦。”
许木生闻言,沉吟片刻后作出决定:“下午我跟你一同下田割稻。若是今天实在收不完,便留到明日继续收。”
他安慰妻子,“好在咱家今年种的稻谷不多,哪怕收得再慢,两日时间也是够的。”
李氏点头,随即安排起各人的分工,“下午去田里,还是我来割稻子;她爹你力气大些,负责给稻谷脱粒;银蝉继续去晒场守着;至于金蝉,就待在家里吧!”
许金蝉听后,急忙开口:“娘,我的脚虽扭伤了,手却是好好的,挞谷脱粒的活,我还能继续做。”
李氏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坚决:“你只安心在家休养。脚踝的伤若是折腾多了好不利索,日后落下跛脚的毛病,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好吧。”许金蝉不想成为跛子,只得听从李氏的安排。
申时已过,烈日的锐气稍稍收敛,阳光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许木生与李氏拿起镰刀和草帽往大沟头水田去了。二人刚踏出家门没多远,玄清便匆匆折返。
他一路急赶,热得满头大汗,顾不得喘气,将手里攥着的巴掌大的陶瓷小罐递给许金蝉,“这是京中德仁堂上好的跌打扭伤膏。涂上之后,脚踝的伤势好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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