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熙离开后,何清嘉才转头看着陆云明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他说话滴水不漏,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些土匪跟他有勾结,只能暂时将他控制在别院,免得他跟华京传信,日后再找他算账不迟。”
陆云明仍是忿忿不平,一想到这个狗官害得纪青飏和江雪澄失踪,就恨不得砍了他的头颅。
但他也理解何清嘉所说的,荥川的新账旧账,还要留着这个狗官慢慢清算,否则,当初在灵归山上,他就不会只砍他一条手臂。
“你确认把他控制在别院里,他就不会跟荥川报信?”陆云明疑道。
封正熙在荥川扎根了八年,几乎把整个荥川都变成了自己的属地,在自己的地盘里,他的能耐远超他们预料。
不然他也不能够在几天的时间里,就把那么多土匪弄上灵归山。
何清嘉犹豫了片刻,“他们没有料到皇帝会回来,肯定是想尽办法,去给华京报信,如果在荥川拦不住,那就在华京再截一道。”
“你在华京还有人手?”陆云明诧异。
他们此次前来,几乎是把所有信得过的人都带来了,根本不知华京还有什么人能够拦得下消息。
何清嘉微微一笑,“你以为我这三年的皇帝是白当的?朝中各方势力相互争夺,也有被遗落的人才能为我所用。”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捞别人剩下的嘛,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胆子如此大,选择弃暗投明。”陆云明没有什么耐心。
何清嘉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顺天府尹岑庭,户部郎中常霁。”
这两个人陆云明是有听说过名号,只是没有多深的印象。
岑庭前些年被高毅架空成傀儡,经常不露面。
常霁当年中了探花,倒是风光过了一阵,之后便悄然无声了,没有想到,却是被何清嘉收入麾下。
“有他们两人在,即便我们在荥川拦不住,他们也绝对不会让这里的消息传入华京。”何清嘉说道。
陆云明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终于松开一些。
何清嘉又接着问道:“还有一个事情,你在灵归山搜寻的这些天,可有再次见到那些土匪?”
“没有。”陆云明回答道,“我护送百姓下山之后很快就再次上山了,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那些土匪突然就消失不见,实在可疑。
“难道山上还有别的隐蔽小道,那些土匪是从小道上离开的?”陆云明猜测道,“封正熙在荥川待了八年,如果有别路可以下山,他肯定知道!”
何清嘉想了想,忽而眼底闪过光亮。
“假设那些土匪从隐蔽的小道上离开,这条小道只有封正熙知道,而封正熙在灵归山被你砍了手臂后,重伤不起,那他极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安排那些土匪离开。”
陆云明瞬间明白了何清嘉的意思,“现在封正熙见到皇帝安然无恙,肯定要想方设法,将那些土匪送出荥川,才能让自己撇清嫌疑,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盯住城门,将土匪抓回来,就能证明封正熙与土匪勾结。”
“不错。”何清嘉接着说道,“甚至还能从那些所谓的土匪身上,揪出华京城里的幕后黑手。”
经过几日的阴雨绵绵,总算是看到柳暗花明的希望,陆云明不禁兴奋起来。
只要抓住那些土匪,封正熙再如何狡猾,都逃不掉了。
“你的人手还够吗?”何清嘉问道。
如今要做的事情太多,既要分散人手去寻找纪青飏和江雪澄,又要盯着封正熙的一举一动,还要守着城门抓捕离开的土匪。
陆云明一脸松快,“够了,如若不够,我便亲自去盯,定然要让封正熙逃不过这张巨网。”
何清嘉朝着他一笑,“你也辛苦了两日,今晚先歇歇吧。”
陆云明闻言却又落寞下来,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雨丝如织,密密麻麻地像是要将人永久困在雨里。
“你说,雪澄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同一场夜雨里,纪青飏背着江雪澄走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宽敞,能挡住浇注而下的雨水。
纪青飏将江雪澄放了下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雨珠,可她早已浑身湿透。
他们从悬崖跳下来后,正好落到渡灵河里,河水湍急,他们顺着河水漂了很久,才抓住一个树根,爬到岸上。
江雪澄在悬崖上受了箭伤,肩膀一直流血,落入河水时,又不慎撕扯到了伤口,流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悬崖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密林流水,甚至都找不到一块地方能避雨。
起初,纪青飏带着江雪澄躲在一块石岩下,但连绵不断的雨水还是瓢泼进来,便只能等雨停后重新寻找一处避雨之地。
纪青飏背着江雪澄,断断续续走了两天,一开始,江雪澄还有时清醒,到了现在,竟完全昏迷不醒了。
纪青飏将江雪澄放平,让她躺着,自己转身去寻些枯草树枝来点火。
烟雨时节,就连枯草都是湿的,纪青飏点了半天才点上。
山洞里燃起了火堆,黑暗的夜才有了光亮,纪青飏想让江雪澄离火堆近一些,以便烤干身上的衣裳,手一触碰,才发觉她竟浑身发烫。
纪青飏心中一紧,连忙去摸她的额间,也是滚烫的。
江雪澄躺在地上,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肩膀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此时又渗出血来。
她双眉紧蹙,看起来十分难受,火光照着她的容颜,看起来格外令人怜惜。
纪青飏唤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已经发烧,不能再让湿气侵入体内,身上的伤口也要重新包扎。
可是荒野之外,男女之间,多有不便。
纪青飏犹豫了很久,才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放在火堆旁边烤干。
最后,再三纠结,将手伸向江雪澄的衣襟,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下动作。
眼前的女子不似寻常闺阁贵女柔弱娇羞,她素来落落大方,做事情也干脆利落,不拘小节。
可男女之防是大事,纪青飏不确定江雪澄醒来之后会不会恨他。
喜欢寡人有冤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寡人有冤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