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Beta家教，做到了。
他忍不住“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这么快？”
“快？”池盈挑眉，“刚才谁说又要做题来着？”
杜辰逸脸一红，别过头：“……那不一样。”
池盈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数学我们换个方法，不刷题，玩游戏。”
“玩游戏？”杜辰逸接过水，怀疑地看着她。
“嗯，一个叫数字迷宫的游戏。”
池盈打开终端，调出一个简单的程序界面，“规则很简单，我给你一个起点数字和一个终点数字，你要用加减乘除和括号，设计一条路径走过去。每一步运算的结果都必须是整数，不能出现小数或负数。”
她把终端推过去：“试试？”
杜辰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手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一开始很慢，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规律，速度越来越快。
池盈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确实聪明，只是被错误的学习方法耽误了。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池盈开始讲数学。
这次她没再玩游戏，而是正经地分析杜辰逸试卷上的错题，大部分都是粗心，小部分是概念混淆。
“这道题，你为什么会选C？”她指着一道函数题。
杜辰逸凑过来看，眉头又皱起来了：“……因为当x趋近于无穷时，函数值趋近于0啊。”
“没错，但题目问的是‘当x趋近于0时’。”池盈用笔圈出题干里的关键词，“你审题不仔细。”
“我……”
杜辰逸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只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总是这样，一看题目就急着做，根本不仔细读。”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
池盈说，“以后每道题，读两遍。第一遍快速浏览，第二遍逐字逐句。读的时候，用笔把关键词圈出来。”
她示范了一遍，然后把笔递给杜辰逸：“你来试试下一道。”
杜辰逸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开始读题。
这一次，他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遇到关键条件就圈出来。
池盈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在他圈对的时候轻轻点头。
这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杜辰逸感受到了。他的背脊挺直了一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楼下客厅，杜婉仪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两个小时了。
没有摔东西的声音，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太大的动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和一个杜辰逸时不时的惊讶的啊？
或者恍然大悟的“哦！”
这太不寻常了。
杜婉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她的儿子杜辰逸，自从半年前那件事之后，就变了。
从一个开朗爱笑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暴躁易怒、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刺猬。
她请过七个家教，Alpha、Beta都有。
最长的撑了两周，最短的……只待了十分钟。
那些家教离开时，要么一脸挫败，要么满腹怨气。
只有一个Beta女老师坚持得久一点，但最后也被杜辰逸用墨水泼了一身，哭着走了。
杜婉仪不是不着急。
杜辰逸已经16岁，明年就要参加大考的预科考试。
以他现在的状态，连能不能完成高中学业都是问题。
可她能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劝又劝不动。
每次想跟杜辰逸谈谈，都被一句“你懂什么”堵回来。
直到今天。
这个叫池盈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清清瘦瘦的，说话声音也不大。
但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杜辰逸门口，敲了三次门，然后说。
“我是来工作的，不能滚。”
杜婉仪当时在楼梯转角听着，差点笑出来。
然后杜辰逸让她进去了。
两个小时了，还没被赶出来。
杜婉仪放下茶杯，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上楼。
她没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池盈和杜辰逸并排坐在书桌前。
池盈正在纸上画着什么，一边画一边讲解，声音平稳清晰。
杜辰逸侧着头听，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个问题。
他的表情……杜婉仪已经很久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
就像小时候，他第一次拆开一个机械玩具，想弄明白它为什么会动那样。
杜婉仪的眼睛有点发酸。
她悄悄退下楼，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管家走过来，轻声问：“夫人，需要准备午餐吗？”
杜婉仪回过神，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准备吧。”她说，“多准备一份，给池老师。”
“是。”管家应下，顿了顿，又问，“少爷他……”
“他很好。”杜婉仪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比这半年来的任何时候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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