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像凝视着空寂的厅堂，匀薇在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把骨灵招到身边，那小家伙在窗台上蹲下，指骨勾着窗棂的缝隙，歪头朝外望。
院子里有人影走动，灰袍修女们三三两两经过。
骨灵也不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匀薇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墙上。
那是一幅不算大的嵌板画，画的是圣米迦勒斩杀恶龙的故事。
剑锋刺入恶龙的喉颈，龙身翻卷，仰头嘶吼的姿态栩栩如生。
匀薇看了片刻，觉得那龙的嘴张得有些好笑，竟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齿吞下去一样。
旁边还供着一尊小雕像，同样是以圣米迦勒为形的，只不过这一尊小得多，只有半臂高。
左手持盾，右手握剑，脚下踩着一截扭曲的蛇身。雕像被擦得很亮，盾面上还能照出人影的轮廓来。
匀薇盯着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系统，这个世界的神明会满足任何信徒的心愿吗？”
系统：【不会。】
匀薇眨了眨眼，她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问出那一句。
也许是因为那尊青铜雕像擦得太亮，映着拱窗碎光的盾面让她恍惚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只要认真拜一拜，神明就能听见，实现她的心愿。
“是吗？”匀薇有些失望。
【根据数据扫描，您目前并不具备西方神明信仰属性。】
匀薇皱眉：“什么意思？”
【一方神明只会回应一方信徒的祈祷。信仰体系建立在群体意识之上，跨体系祷告通常被归类为无效信徒。】
“说人话。”
【大量资料显示：华夏人本身并不信神。因此，这里的神明不会接收华夏人的信仰。】
匀薇：“……”
骨灵从窗台上扭过头来，眼眶里那两簇蓝焰晃了晃，像是在打量她。
“你也觉得好笑吧，”她支起下巴，“居然会有人熬夜做实验把自己炸死到异世界来了。”
骨灵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太听懂她在说什么。
匀薇没有再说话，她总不能指望一堆骨架陪自己聊天吧。
想了想那个画面，感觉自己离精神病院的常驻床位不远了。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彩色玻璃上偶尔掠过风带来的云影。
既然神明听不见，那就靠自己。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她侧过头，看见莱昂站在门口。
衣角沾了些灰，额发有点散乱，像是跑着回来的。
匀薇站起来，示意他跟上。再等下去，她都想睡觉了。
莱昂“嗯”了一声。
匀薇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本想问两句的，看他似乎并不想说话就算了。
或许莱昂只是累着了，印象中洗罪礼那种仪式好像是挺繁琐的。
“走吧，我们去镇上。”匀薇道：“我需要买点东西再回去。”
骨灵从窗台上跃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匀薇肩头。
匀薇低头整理衣领，没有留意到莱昂的目光朝墙上那幅圣米迦勒斩龙的嵌板画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虔诚，倒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
他们并肩穿过修道院的侧门，沿着石阶往下走，出了围墙，外面就是维也镇的街面。
镇子不算热闹，大多数人都去修道院看洗罪礼了，还没有回来。
镇民并不能进去里面，只能在外围远远地看，单纯就是凑了个热闹。
匀薇拐过街角，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家香料铺子门口。
门框上挂着一串干枯的迷迭香，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这还是她建议玛丽苏夫人挂的。
“玛丽苏夫人？”匀薇朝里探了探头。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一个裹着红头巾的老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碾磨什么。
她抬起眼，瞧见是匀薇，脸上堆起笑来：“哎呀，匀薇小姐，今天要什么？肉桂还是丁香？”
匀薇摆了摆手，凑近些：“我不买香料。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这镇上哪儿能买到桃木吗？”
玛丽苏夫人疑惑：“桃木？您要桃木做什么？咱们这儿不怎么用那种木料。”
桃木在这里的地位确实尴尬，做家具太软，当柴火用味道又发苦。
“我有别的用处。”匀薇没有多解释。
骨灵此刻还在她肩头晃着腿骨，完全没有要消减的意思。
她原本想的是超度，可既然圣咏不管用，那她就得想别的办法。
这个世界既然有灵体，那肯定也有克制灵体的材料。
桃木能辟邪，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适用，但试试总没有坏处。
她现在身边已经有一个骨灵了，万一之后又冒出别的东西来……
玛丽苏夫人想了一会儿：“桃木这东西确实少见。不过您要是真想找，去问问艾特先生吧。”
“他有时候会去走商，手里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上次还给我带了一颗百年胡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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