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头：“普通检测仪只能测出中性魔力，光和暗属于特殊分支，需要专门的仪器才能识别。”
西柠恍然大悟，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激进派盯上我，就是因为这个？”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金色竖瞳落在她脸上，开口时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激进派一直在寻找与莉莉丝同源的后裔，他们认为光属性力量是打开禁域的钥匙，西柠小姐的出现，正好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西柠听完，后背浮起一层凉意。
她想起那两次袭击，每一个都来得又快又准，加上序礼说的研究档案，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像是蓄谋已久。
她沉思，捏着文件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那我能学会控制它吗？”她问。
零弯了一下嘴角，金色竖瞳里的温和重新浮上来：“这正是我们想跟西柠小姐说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第五明聿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沙发角落，浅米色卷发被海风撩动，冰蓝色的眸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边缘，听到零的话抬了一下眼。
零收回视线，看向西柠：“我和阿聿可以担任西柠小姐的老师，帮你掌握体内的力量，不会再有像今晚那样失控崩溃、让自己受伤的情况发生。”
西柠听完，手指搭在文件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点。
零说得没错，今晚那种力量失控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那种从身体内部炸开的灼热感，还有最后失去意识之前那些破碎的画面，都让她心里隐隐发慌。
而且，如果她真的能学会控制这股力量，那下次再发生意外，她就不需要每次都靠他们来救。
她抬眼看向零，又侧头看了一眼沙发角落的第五明聿，郑重点了点头：“好。”
零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又拿起旁边另一份档案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开始讲学院接下来的课程调整安排。
西柠一开始还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听到“课程安排”和“学生会议事日程”的时候思路拐了个弯，目光从他手里的文件上滑开，落到了旁边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上。
她盯着果盘里那块橙子看了几秒，又抬眼看了一下零手里那叠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迹，视线有点发飘。
西柠迷瞪瞪打了个哈欠。
好困。
“……我先上楼休息了。”西柠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几人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身后传来几声含糊的应答，她已经拐过了楼梯转角，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推门进房间，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关灯，翻身躺到床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海水微咸的气息，拂动窗帘边缘。
西柠的呼吸逐渐平稳下去，意识沉入浅眠。
她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听到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还有一道压抑的呼吸声，很重。
成功将她吵醒了。
西柠带着起床气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两下才适应昏暗的光线。
她转头，模模糊糊看见有个人蜷着，侧躺在她床的另一侧，隔着半臂的距离，肩膀微微蜷缩，薄荷蓝的碎发散在枕头上，被月光映出一道冷调的光。
他听到动静，几乎是立刻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慌乱：“我马上离开。”
西柠拧眉，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起床气：“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床上翻来覆去，现在说走就走？”
她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铺开，照亮了序沉那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他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剧烈起伏。
“你血热还有两天吧？”西柠撑着枕头坐起来，看着他。
序沉垂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更低了几分：“西柠小姐生气了？”
西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起床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奈。
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喊醒我？”
序沉没回答。
他低着头，薄荷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没事，西柠小姐觉得吵，我这就离开。”
他说完就撑着床沿站起来，动作带着仓促，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房门口。
西柠顿时恼了：“站住。”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序沉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西柠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步就走到他面前。
她没多想，伸手去碰他的手臂想拉他回来坐好，指尖刚触到他小臂的皮肤，下一瞬间，她的手被他反握住了。
力道很重，扣得严严实实，跟刚才那副仓促要走的样子完全两样。
他的掌心里全是汗，烫得厉害，几乎是同时，他手腕一翻，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端了起来。
西柠视野翻转，后背贴上了一片滚烫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抱着她时手臂肌肉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西柠拧眉，抬手撑了一下他的手臂转过身，稳住重心之后抬头看他：“就因为怕吵醒我？”
序沉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抱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西柠哑然。
她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在这几秒的安静里慢慢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遍：“既然怕吵醒我，那为什么会来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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