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槟榔染黑的牙齿:“寻人。寻我堂弟。”
他报了个名字,又说了籍贯。
孟君把布条写完递给他,他接过去,道了声谢,把竹篓重新背上,转身往院墙那边去了。
正好李闻白回来了。
“有打探到消息吗?”她忙问。
“打探到了。”
孟君紧张地望着他。
“我在官道找了几伙溃兵打听,其中有一伙说他们曾在象州到武宣之间的官道上,碰到了一队清兵。
这队清兵在杀人泄愤,将过路的人全砍了。其中有一个是戴方巾的秀才,年岁约五十来岁。
他们一伙人等清军走了后,去翻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时,翻到了老秀才身上的路引。”
孟君望着李闻白,只盼着他不要说出来。
“路引上的名字叫陈礼声。”
陈礼声,陈秀才,那位好替人打圆场的老伯……
兵乱离丧,生生死死。这一路走来已见得太多了,但她心中一直存着一丝侥幸。
侥幸他们会重逢在一个有人种田,有人念书的太平年月里。
但是这点侥幸,如今彻底碎在路引上。
“陈怀谨那边呢?如何同他说?”孟君垂眸看着地面。
“先不说。贸然告知,他孤身一人,失了唯一念想,极易失了活下去的念头。”
“他孤身一人?”孟君一惊。
“陈秀才一行除去陈大少主仆二人,还有六人。那些人呢?”她问。
李闻白摇头:“不知。回义庄前,我去了一趟力田峒。只有他一人在一间窝棚里住着。”
孟君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来。
她重新翻开登记名册,找到陈怀谨寻人那一条,在“吾父陈礼声”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已故。三月某日,卒于象州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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