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药味逼近褚怀珠的口鼻，她记得，和自己刚苏醒时商明轩逼自己喝的药一个气味。
想来是什么压制自己意识的邪门药物，一旦喝了，身体就会被夺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能说话，就用目光狠狠剜着商明轩。
然而商明轩用另一手捏住了褚怀珠的牙关，誓要逼她就范！
剑气破空而来，清霜洒落。
青白色的剑气极其惊险地贴着褚怀珠脸颊飞过，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剑气不强，然而迅捷凌厉，商明轩不得已松手后退。
商明轩的眼中闪过焦躁，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还有阻碍。
他盯着承钧：“剑尊大人，从前我尊敬你，但你现在着实惹我烦了。”
看到承钧额角冒出的冷汗，他心中清楚，刚刚那一剑虽不强大，但极其精准的控制还是耗了他太多心神。
“强弩之末，陪葬也好！”
折扇中，一段精钢扇骨飞出，带着毒素如飞梭般，直奔承钧的要害。
商明轩带来的士兵正虎视眈眈，承钧则维持剑阵与他们僵持。
他若乱动，剑阵动摇，商衢的人一定一拥而上抓走褚怀珠。
所以他不动。
“傻子，你快躲开！”
褚怀珠忍不住尖叫，看着扇骨迫近他，比自己面对还要紧张。
承钧如不知危险逼近，只专心维持着剑阵。
不行，不想让他一再因为自己受伤。
不，根本就不想看他受伤！
眼眶发烫，眼泪不自觉从褚怀珠眼角滚落。
莫名的，浑身的僵持骤然解除，她重新获得了行动自由！
她只惊讶了一瞬，就再管不得其他，一把投出断刀！
“铮！”
刀势凌厉，如离弦之箭一样击飞扇骨！
商明轩咬牙切齿，俊秀的脸如有裂缝：“褚怀珠！你怎么就不会认输？”
然而，褚怀珠的眼光中毫无怒火，满是无辜和挂念，一派天真地喊了一声：“哥哥，你别害人。”
那目光，和几十年前自己尚且是村中少年时，那个缠着自己游戏的小弟一模一样。
商明轩身子晃晃。
他曾入仙门，为的就是要保护弟弟。
没有想到，正是那些门派害死了弟弟。
种种思绪涌入，他不觉怔愣。
就在他大脑空置的片刻，忽然手中一空！
随即是小腹传来的剧烈刺痛。
商明轩低头看，折扇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抱歉，我演的。你弟弟的意识只有本能罢了。”
褚怀珠说着抱歉，下手却不减狠辣，将扇骨暴露的折扇更推了几寸！
“你的毒，自己吃去吧。”
商明轩只觉得一种钝痛从身体内部炸开，明显能感到毒素在血液里蔓延，他在飞快地失去知觉。
褚怀珠抽走那柄折扇，黑血顺着残留的扇骨砸在地上。
刚刚她看到剑尊被围攻，心中大痛。那种锥心之痛触动了脑子里的另一个意识。
一瞬间，那个意识放弃了对抗，让褚怀珠夺回了控制。
世上的事都讲投桃报李。
看着商明轩面容扭曲地捂着腹部，褚怀珠扔给他一瓶药。
“也不知你扇子上的毒有没有解药，没有就吃这个。我答应了你弟弟，留你一条狗命。”
不过那解药并不对症，即便暂时压制，他终究会毒发，至少一身武功是保不住了。
浮空岛岛主，还是抵不过弟弟一声央求。
商明轩没有接那罐药，只是捂着伤口，单膝跪地。
“你骗我！我弟弟怎么会和你站在一边？”
褚怀珠摊手：“你真不了解你弟弟。别忘了，你弟弟现在是和我心意相通。他想守护你，自然也理解我要保护弟弟的想法。他怎么会由着你加害我？”
商明轩无奈地咬牙叹气：“我那弟弟就是这种天真到犯傻的性子。”
所以年少的自己才想修仙变强，可是……
浮云商衢的卫兵想要上前营救，但商明轩满眼通红地喝退：“都滚！不自量力！”
褚怀珠俯看着咳血的商明轩：“算你还知道爱惜属下，不然我把他们全杀了。”
“商明轩，你现在势单力孤，只有自己了，劝你把药吃了，还能苟延残喘几日。不然你立刻就死，你弟弟最后的时光都无法陪伴。”
商明轩迟疑地颤抖着手，捡起那个药瓶，几乎要将瓷瓶捏碎。
他一直视褚怀珠为弟弟附身的载体，一个道具而已。
从没想过会被她拿捏摆布，进退两难。
忽然天边啸鸣声大作，自远处亮起许多光点，是有人用明光符照亮天际。
随着一道道剑光靠近，近百名天枢城的修士自半空降落。
褚怀珠大呼麻烦。
方才的一番争斗，一定是惊动了什么报警的法阵，引来了天枢城的骨干。
天枢城的人扫了一眼现场，只见褚怀珠傲然挺立，承钧在她背后不远处相护。
而商明轩已是重伤濒死，嘴角吐着毒血。
天枢城长老在人群中缓步走来，痛心疾首地看着承钧：“执律师弟，你这是何意？商岛主是我们的好友，你怎么能伙同妖女重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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