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执雅这一觉睡得沉实。她本就不认床,心里也从不装隔夜的烦心事,贺在宜都笑过她不止一次,说她心大得离谱,就算半夜家里进了小偷,她都能一觉睡到天亮,半点察觉都没有。
但是在浅水湾醒来,却是被被子里说不清的异样弄醒的。
她蹙了蹙眉,身子刚想翻个边,就察觉腰上箍着一只炽热的手臂,整个人都被牢牢圈在滚烫的怀抱里。
她迷迷糊糊转头,鼻尖刚蹭到男人的睡衣领口,被子下猛然传来的清晰触感,让她瞬间清醒,眼眸都惊得睁大了。
“陆、庭、知——”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气泡音,气鼓鼓的。
“早晨。”男人低笑着低头,在她噘起的唇上轻啄了一口,手下的动作反倒更放肆了些。
汪执雅面朝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晨光铺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金箔似的光。
潮水正缓缓涨起,一浪接一浪拍着岸,明明隔着很远,她却恍惚觉得那潮声就响在耳边,混着身后人滚烫的呼吸,搅得人心尖发颤。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你明明说让我好好睡觉的。”
“乖,就放一会儿。”男人丝毫不觉得有多恶劣,下巴沉进她的颈窝,语气坦荡得很。
“你这哪是——”
她话没说完,带着海水味道的手指封住了她的嘴,他俯身贴过来,低沉性感的嗓音顺着耳廓钻进脑子里,“嘘,babe你看窗外。难得你比平时早起两个小时,这么好的海景,可不能浪费了。”
“......”
好个老狐狸,心机全藏在这儿了。
他只说晚上不闹她,可没说早晨也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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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午餐后,陆庭知去书房接了通工作电话,汪执雅捧着杯热拿铁,慢悠悠在别墅里晃。指尖抚过楼梯扶手温润的木纹,转过玄关拐角时,脚步忽然顿住。
算起来,汪家和陆家做邻居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汪家和陆家的宅子在深水湾挨在一处,院墙相隔不过几百米,她从小就爱往陆家跑,追在陆庭知身后跑上跑下,对陆家的布局熟得跟回自己家没两样。
后来她随家人去澳洲,一待就是十年,再回港岛时,听说深水湾的老陆宅早已被推平,原址建起了一家网红海景餐厅,旺季时门口排起长队,好不热闹。
可眼前这栋浅水湾别墅,从楼梯的阶数、客厅落地窗的朝向,到厨房旁那扇小小的储物间门,竟都和记忆里的老宅子分毫不差。
“这里的布局......跟小时候的深水湾陆宅一模一样。”她捧着杯子慢慢转了半圈,凭着童年记忆走,竟然没迷路。
心里没觉得陌生,反倒升起一层软乎乎的怀念。
陆庭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闻言淡淡“嗯”了一声:“一比一复原的。我妈妈念旧,住惯了那个格局。”
“你和茵茵阿姨都想陆伯伯。”她转过身,歪头看他,“我也想,陆伯伯总是会温柔地抱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红过脸,会亲自下厨给我做巴斯克蛋糕。焦香的外皮,流心的内馅,那股甜而不腻的芝士香,我记了十年,后来吃过无数家甜品店,没一款能比得上陆伯伯的巴斯克。”
“所以你喜欢温柔的男生,是从我爸爸这启蒙的?”陆庭知走过来,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眉头微挑,精准抓住了重点。
“!”汪执雅眼睛瞬间瞪圆,差点把咖啡洒出来,“你别造谣!我对陆伯伯是敬爱!是长辈的敬重!”
“那可惜了,”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声,眼底却藏着笑,“我父母感情很好,你没机会了。”
“喂!陆庭知!”她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又气又笑,“越说越过分!”
陆庭知笑着把人捞进怀里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浸上一点陈年的软涩。
“那时候我还没能力保住爸爸留下的房子,又不想看着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后来在浅水湾盘下这栋,就照着老房子的格局一比一复原了。刚搬来那几年,她总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抱着爸爸生前常用的紫砂杯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汪执雅心里其实揣着这个疑问很久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怕勾得他翻起难过的旧事,硬生生咽了回去。
港岛圈子里关于陆家内斗的传闻传得五花八门,版本一个比一个离奇,可但凡牵扯到陆庭知,她就只想听他亲口说,旁人嚼的舌根,她一句都不愿信。
“有话想问我?”他垂眸就瞥见她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脸颊软肉,语气放得很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迟疑了几秒,手臂悄悄收紧,环住他的腰,仰着小脸看他,眼神亮得很认真:“你也知道,我在澳洲待了十年,陆家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的全是旁人碎嘴的闲话。我只看得出你现在不好做,八个长辈都盯着九隆掌权人的位置,个个都在跟你较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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