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为避免惹人注意，德妃没有第一时间把若薇送出宫。
若薇以为自己还有挽回的余地，跪在德妃面前哭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姑母您原谅若薇这一次，我没有想害表哥，全怪小雯那奴才受了坏人指使想加害我……”
太吵了，德妃看着哭得涕泗横流的若薇，没有像从前那样心疼地抱住她安慰，语气冷淡道：“如果不是你心思长歪了，怎么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若薇哭声一顿，她抿着唇委屈巴巴地看着德妃，心里越发酸涩难忍，她小声说：“姑母不是也希望我能陪在您身边吗？不是也支持我接近表哥吗？”
不然为什么接她进宫，为什么几次三番暗示，为什么叫她频频去西所送东西？
如果不是姑母许可默认，她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她在被表哥漠视后绝对不会继续接近他。
从始至终，若薇想要的只是德妃这个靠山。
哭声越发压抑悲痛，德妃被若薇点明，面上也有点挂不住。她说得对，如果不是自己起了心思，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也怪她自己贪心，既想让胤禵帮一把乌雅氏，又想让他真心实意地接受她的私心。
如果一开始她就求了皇上，若薇侧福晋的位置不是坐不上去，之后这些变故也就没有机会发生。
德妃沉默着，若薇低头啜泣。
李嬷嬷看不下去，上前在德妃耳边开解：“您的初心是好的，想要十四爷好，也想要若薇小姐真正被接纳，您别太怪罪自个儿。”
说着，李嬷嬷一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事情还不晚，若薇小姐进宫陪伴您这么些日子，是个孝顺的，等来年若薇小姐参加选秀，您到时给她谋个好去处，便是成全了姑侄情分。”
话是说给若薇听的，李嬷嬷明白：若薇小姐必须顺顺利利地出宫，否则牵连的不是她一人，还有德妃娘娘。
德妃听进心里，抬眼问若薇：“你是怎么想的？”
比起原先的期望，落差当然很大，若薇不敢想象她被送回府后会被继母和姊妹们如何冷嘲热讽，她咬着牙祈求：
“若薇可以等到明年选秀，但若薇还是舍不得姑母。”
她还是舍不下侧福晋的身份与荣耀。
德妃却拒绝得很干脆：“不成，从前的打算不必再提。你若有意，明年我为你寻一门亲事，你嫁过去，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若薇恳求：“姑母……”
德妃神情颓丧，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宫里种种，你若是憋不住说出去，我只能把你送去陪伴青灯古佛了。”
她认为对若薇这样已经算仁至义尽。
若薇抬眸撞见德妃眼底的寒意，吓得哭声停止，再不敢讨价还价，赶紧应下：“一切但凭姑母做主，若薇想嫁人，不想当尼姑。”
她捏着衣角，怎么也想不到欢欢喜喜入宫一场，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但德妃是乌雅氏的靠山，除了她没人可以帮助若薇今后在夫家立威，所以若薇还是低眉顺眼地保证：“若薇此次进宫，目的是陪伴姑母，其余任何事情，若薇都不知情，若薇也希望表哥表嫂今后幸福美满。”
有这句表态，德妃暂且放心。
*
小雯死了，但她进宫时间不长，和什么人接触过很容易查得出来。
德妃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被火焰吞噬，眼底寒光乍现：“她真是找死。”
喜鹊低声说：“娘娘，延禧宫的手能伸到咱们这里来，怕是不止小雯一个，咱们要重新查一次了。”
各宫上下遍布别家的线人，此事大家心照不宣。
谁都想把自己的宫里守得像铁桶一样，但是那么多宫女太监来来去去，谈何容易？
德妃说道：“是本宫疏忽了，你带人好好查，有问题的都找理由打发出去。惠妃那儿先别去惊动，你从小雯那儿搜到的药留着，她在这上面动心思，本宫如何能不还回去？”
喜鹊听到“小雯”两字，身形一顿，试探问道：“小雯家里……”
德妃当时说过，就算小雯去死，她也不会放过她家里人。
但她此时仿佛忘记了一样，闻言皱眉看过来：“罪魁祸首不是找到了吗？没人比惠妃更可恨，先收拾她。”
喜鹊顿时明白，娘娘还是决定放过小雯的家里人了。
德妃淡淡瞥她一眼，挪开视线。她不是不恨小雯，只是在这件事上不能太过赶尽杀绝，她身边全是太监宫女，对小雯的家人心狠手辣，反而不会以此获得更多忠心，只能得到他们的恐惧。
恐惧之下生不出信任。
喜鹊出去的脚步松快很多，见到和卓时笑得眼睛弯弯。
和卓也跟着笑笑：“遇到什么好事了？”
喜鹊抿唇笑着，摇摇头不肯说，反而问和卓：“十四爷好些了吗？娘娘说福晋连日照顾十四爷辛苦，让您不必过来请安，有什么话叫奴才们传达就是了。”
“十四爷好些了，我过来瞧瞧额娘。”和卓朝殿内走去，语带关切，“额娘头疼叫太医看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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