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雅间里酒气熏天。
柴令武衣襟大开,左手搂着一个清倌人,右手举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痛快!”柴令武把空酒壶砸在地上,“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程处默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令武,你小子悠着点。”程处默说,“真打算把巴陵公主拒了?柴伯父非扒了你的皮。”
“扒皮也比掉脑袋强。”柴令武喷着酒气,“二郎说得对,皇家要脸。只要我够混蛋,陛下就看不上我。来,二郎,哥哥再敬你一杯!”
柴令武摇摇晃晃走到软榻前。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房全赶紧把酒杯递过去。
“干。”房遗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帮古代二代,酒量真差。才几壶花雕就找不到北了。
李思文凑过来,一屁股坐在软榻边上。
“二郎。”李思文压低声音,“你这招‘自污’,真管用?”
“你看我今天挨了十板子,陛下杀我了吗?”房遗爱反问。
李思文摇头。
“那不就结了。”房遗爱把酒杯递给房全,“陛下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聪明的女婿。我们越蠢,陛下越放心。你们几个,谁敢说自己比当朝宰相、国公还聪明?”
秦怀道靠在窗边,转过头。
“二郎看得透彻。”秦怀道说,“可若是自污过了头,真成了烂泥,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
“立足?”房遗爱嗤笑一声,“怀道,你爹是翼国公,门神一般的人物。你还想立多大功?再立功,封异姓王吗?”
秦怀道脸色一变。他赶紧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外面,把门关紧。
“二郎,慎言。”秦怀道说。
“怕什么?”柴令武大声嚷嚷,“二郎说得对!我们这帮人,生下来就在终点。再往前跑,就是悬崖!老子不跑了!老子就在原地躺着!”
柴令武扯开嗓子吼。
“姑娘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琵琶声再次响起。曲调欢快。
程处默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房遗爱。
“二郎,你这顿打没白挨,脑子打开窍了。”程处默吐出瓜子皮,“以前你天天跟在魏王屁股后面转,哥哥我看着都嫌烦。现在这样挺好。”
房遗爱扯了扯嘴角。
原主是个傻缺,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现在的他,只想苟着。
“魏王那边,以后少走动。”房遗爱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们只管吃喝玩乐。”
“说得对!”李思文举起酒碗,“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长安城四大恶少!”
“算我一个!”柴令武举手。
“那是五大恶少。”程处默纠正。
五个人哄笑起来。
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老鸨花姐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却带着汗。
“几位公子,打扰了。”花姐连连屈膝。
“干嘛?”柴令武瞪眼,“没看见少爷们正高兴吗?”
“柴公子息怒。”花姐陪着笑,“是隔壁地字号雅间的客官,嫌咱们这儿太吵了。想请几位公子小点声。”
“嫌吵?”程处默站起身,袖子一撸,“哪来的野葱?敢管老子的闲事!不知道这醉仙楼是老子常来的地盘?”
“程小公爷,您消消气。”花姐赶紧拦住,“那位客官……来头不小。”
“多大来头?”李思文冷笑,“在长安城,还有我们兄弟惹不起的?”
花姐压低声音。
“是长孙家的大公子。”花姐说。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孙冲。长孙无忌的长子。
程处默的动作僵住。李思文皱起眉头。柴令武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长孙家,那是皇亲国戚,长孙无忌更是李世民的头号心腹。他们这帮人,平时见了长孙冲都得客客气气。
“长孙冲?”房遗爱趴在软榻上,懒洋洋地开口。
“是。”花姐点头。
“跑平康坊来干什么?”房遗爱问。
“这……”花姐支支吾吾,“长孙公子是在会客。”
“会客来青楼?”房遗爱冷笑,“真会挑地方。”
柴令武凑过来。
“二郎,要不……咱们小点声?”柴令武小声说。
“小什么声?”房遗爱提高音量,“咱们是来花钱的,他是来花钱的。凭什么咱们要让着他?”
“那可是长孙冲。”程处默提醒。
“长孙冲怎么了?”房遗爱看着程处默,“你爹是卢国公,他爹是赵国公。大家都是国公,你怕他?”
程处默脖子一梗。
“谁说我怕他了!”程处默大声说,“老子就是觉得没必要惹事。”
“惹事?”房遗爱笑了,“处默,你忘了咱们刚才定下的目标了?”
“什么目标?”
“长安城五大恶少啊。”房遗爱说,“恶少怕过谁?恶少就是要在青楼里横着走!连长孙冲都怕,还当什么恶少,回家抱孩子去吧。”
柴令武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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