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刚蒙蒙亮，虎子才累得满头大汗，硬生生把偷来的牛牵回了自己家。
可这牛个头大，脾气也犟，一路上又踢又蹭，特别难对付，虎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心里还慌慌张张的，生怕被人撞见。
谁也没料到，这牛本身就是带病的瘦牛，一路被牵着长途折腾，早就撑不住了。刚进家门没一会儿，就四肢发软，直接瘫在地上，脖子一伸一缩，没挣扎几下，直接断气死了。
虎子当场就吓傻了，站在原地瞪大双眼，脸色发白，手脚都慌得没地方放，心里彻底乱了。
这牛死在家里，可不是小事，放久了肉就会臭掉烂掉，一旦被人发现，偷牛的事立马就暴露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在派出所挂了号，要是被查出来，铁定要被抓进去重罚！
虎子在村里本就没朋友，整天游手好闲，没人愿意帮他，他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一头死牛。
他急得团团转，立马喊来自己爹妈，一家三口慌慌张张，瞒着偷牛的事，只说是在外头捡的、别人不要的病牛，赶紧拿刀动手宰牛、剥皮、分割牛肉，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大清早的，虎子家又吵又闹，动静特别大，没一会儿，整个村子全都被惊动了，男女老少全都围过来看热闹，挤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周小光和二哥周江湖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两人挤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看着，眼神死死盯着地上的牛。
这牛又老又瘦，浑身皮包骨头，一看就是病得很重的病牛，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全都有数，脸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看热闹。
没多大功夫，几个人手忙脚乱，就把整头牛剥皮、分割，全都收拾好了。
周小光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牛肉、牛杂，喉咙不停往下咽口水，心里馋得不行。家里穷得叮当响，兜里一分零花钱都没有，半年都吃不上一口肉，做梦都想沾点荤腥。
虎子心里慌得要命，就想赶紧把牛肉、牛杂全卖出去，早点销赃完事，省得夜长梦多。他把牛肉一块块分好，牛内脏、牛下水堆在一边，这些东西脏乎乎、油腻腻的，最难处理，也没人愿意要，全都跟牛肝堆在一起。
因为这是头实打实的病牛，牛肝颜色特别不正常，乌漆嘛黑、发暗发紫，干巴巴的，一点光泽都没有，跟健康牛鲜红透亮的牛肝比起来，看着格外别扭，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周围围观的乡亲，看着这块怪异的牛肝，都皱着眉头，没人愿意买。
周小光盯着牛肝看了半天，心里打定主意，往前走一步，对着虎子说道：“虎子，我想买这块牛肝。”
虎子心里清楚，要不是周家兄弟给他出主意，他也弄不到这头牛，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看着周小光兄弟俩，虎子特别爽快，摆了摆手说道：“是你们俩啊，亏得你们给我指路，这块牛肝，你们给一块钱，直接拿走就行！”
周围全是围观的乡亲，周小光和二哥也不扭捏，当场掏出攒了很久的一块钱，递到虎子手里，伸手拎起这块颜色怪异的牛肝，转身就往家走。
兄弟俩手里拎着牛肝，心里也清楚，这牛肝品相太差，颜色不对劲，一看就不好。
可家里太穷，一块钱就能买到一大块荤腥，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了，就算品相再差，也能解解馋、改善一顿伙食，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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