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柳飘飘日复一日的“学习汇报”加“实践暗示”实在太有穿透力，或许是她对着棉花包和模型那副“走火入魔”的架势终于触动了顾烨某根神经，又或许……是顾烨自己的腿恢复到了一个让他觉得“可以稍微冒险”的阶段。
这天下午，柳飘飘刚结束一轮手法练习，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模拟捻转动作，陈管家就出现在理疗室门口，恭敬道：“少夫人，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柳飘飘心里咯噔一下，又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抽查理论吧？我昨晚还复习了奇经八脉呢！ 她拍拍手上的灰，跟着陈管家来到书房。
顾烨依旧坐在轮椅上，手里没有文件，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听到她进来，才转回视线，目光在她因为练习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停顿了一瞬。
“学得怎么样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
柳飘飘立刻进入“好学生汇报”模式，挺胸抬头，声音洪亮：“报告老公！理论基础扎实，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走向及主要穴位倒背如流！针刺手法在模型上已达到‘稳、准’初步要求，正在向‘轻、灵’迈进！孙老师都说我进步显着，是可造之材！” 内心OS： 快夸我！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实践！
顾烨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写满“快让我试试”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柳飘飘心里七上八下，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终于，顾烨缓缓开口，抛出了一颗足以让柳飘飘原地爆炸的炸弹：
“孙老建议，可以开始尝试在特定、安全、且经他严格筛选的穴位上，进行极有限的真人辅助实践，以巩固手感，加深对‘气感’的理解。”
柳飘飘的呼吸瞬间停止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耳朵里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真、真人实践？！顾烨同意了？！
顾烨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震傻了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条件：“前提是，必须在孙老全程监督指导下进行。实践对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飘飘瞬间屏住的脸上，又缓缓下移，看向自己的双腿。
“……暂定为我。仅限于下肢，且每次不得超过三个穴位，针具由孙老准备并提供，你只负责在他指定的位置，按照他的指令进行最基本的进针、留针、出针操作。不得有任何自作主张的补泻手法。”
柳飘飘：“！！！”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梦想成真！咸鱼翻身！守得云开见月明！顾烨这块‘试验田’终于对我开放了！虽然是限制级、监控版、新手体验区，但那也是真人啊！活生生的、有温度有触感的、属于我老公的腿！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狰狞的笑容，差点没忍住扑上去给顾烨一个熊抱（考虑到后果可能很严重，她硬生生忍住了）。
“老公！” 她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带着颤音，“你、你真是太英明了！太有远见了！太支持我的学业了！你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孙老师的指导！绝对不乱来！我保证轻拿轻放，哦不，是轻针慢捻，把你当祖宗……呃，当最珍贵的实践标本一样好好爱护！好好‘关照’！”
内心OS已经乐疯了，并开始高速运转：
“哈哈哈！顾烨你也有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虽然只能扎腿，还是监控版，但也是历史性的一步啊！”
“‘好好关照’？那必须的！我一定‘重点关照’足三里、阳陵泉这些‘大穴’！好好感受一下‘得气’是什么滋味！”
“孙老头监督？没事！就当是高级私教课！在他眼皮底下，我更能名正言顺地‘研究’顾烨的腿部反应！说不定还能观察到灵泉水和针灸的双重效果？”
“限制三个穴位？够了够了！循序渐进嘛！先建立信任，以后才能争取更多‘实践权’！比如扩展到上肢，甚至头部……想想就刺激！”
她兴奋得在书房里转了个圈，搓着手，眼睛放光地看着顾烨，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实验版）：“老公，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今天下午？现在孙老师有空吗？我随时可以！状态倍儿棒！”
顾烨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仿佛不是要去针灸而是要去挖宝藏的样子，额角隐隐抽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或许……草率了？
“明天下午。”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妙的预感，语气恢复冷淡，“孙老会安排好。记住你的保证，柳飘飘。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超出许可范围的行为……”
“没有如果！绝对没有！” 柳飘飘立刻举手发誓，眼神“真诚”无比，“我以我未来所有的购物车发誓！我一定乖乖的，孙老师让扎哪就扎哪，让怎么扎就怎么扎！一切行动听指挥！”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嘿嘿笑着补充：“老公，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这人，最讲信用了！说‘好好关照’你，就一定会‘好好关照’！保证让你有一次……嗯，终身难忘的‘治疗’体验！” 内心OS： 是“难忘”，但不一定是“美好”，嘿嘿。
顾烨看着她那副明明不怀好意却偏要装出纯良模样的德行，忽然觉得自己双腿那刚刚恢复不久的、清晰的知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出去。明天下午，别迟到。”
“得令！” 柳飘飘响快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书房。门一关上，走廊里立刻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像偷到鸡的小狐狸一样的“嘿嘿”窃笑声。
书房内，顾烨揉了揉太阳穴，操控轮椅来到窗边。他看着外面沉沉的天色，天际那抹异常的暗沉似乎比昨日更明显了些。
“柳飘飘……”
“你的‘梦想’成真了。”
“我的‘冒险’，也开始了。”
“但愿你这‘好好关照’……”
“别真把我‘关照’到轮椅都坐不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然能感受到明显力量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明天，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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