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美金。对于这种廉价旅馆的老板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只是买点“本地建议”。
老板盯着那五张钞票，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拿起酒壶，这次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种混不吝和疏离感似乎淡了一点点。
“方向……” 他咀嚼着这个词，终于伸出一只粗糙的手，用两根手指把五张钞票不紧不慢地拨拉到柜台下面，动作娴熟自然。“北边，‘沙漠之星’卡车休息站，知道吗？”
柳飘飘点头，她查地图时看到过那个地方，离市区有段距离，靠近高速路。
“休息站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加油站，叫‘孤星’。加油站的便利店，晚上十点后，是个叫‘疤脸’的人在管。” 老板语速不快，声音压得很低，“疤脸以前在阿富汗混过，回来后……不太喜欢按规矩办事。他那店里，除了烟酒糖，偶尔也有些‘户外用品’。但他只跟熟人做生意，或者……熟人介绍的。”
老板说完，又看了柳飘飘一眼，补充道：“别说是我说的。你也别直接去问‘户外用品’。就说……想买点‘野营时防野兽’的东西，看运气。还有，带足现金。他喜欢现金。”
信息给得相当具体了！虽然风险提示也很明确（只跟熟人做生意、看运气），但至少是个明确的“方向”，而且听起来比街头混混靠谱点（至少是退役军人背景）。
柳飘飘心脏跳快了几拍，但脸上控制得很好，只露出适度的感激：“太感谢您了，先生。这信息……很有用。我知道分寸。”
老板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他的小说，一副“谈话结束”的样子。“房间还续吗？” 他问，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续，再续三天。” 柳飘飘立刻说，又付了房费（用预付卡）。
拿着新的房卡离开前台时，柳飘飘能感觉到背后老板的目光又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回到自己房间，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柳飘飘靠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才露出兴奋和思索交织的神情。
“‘孤星’加油站，‘疤脸’，退役军人，晚上十点后，现金交易，防野兽……” 她把关键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个隐秘的私人军火贩子据点？或者至少能搞到些‘好东西’。退役军人……说不定还有渠道弄到军用级别的玩意？”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也清楚风险：“只跟熟人做生意……这就难办了。怎么才能成为‘熟人’？或者，找个‘介绍人’？”
她想到了街头卖鞋那几个小伙。他们路子野，会不会认识这种人？但直接去问太冒险，容易暴露需求，也可能被狠宰一刀甚至被黑吃黑。
“或许可以先观察。明天晚上去‘孤星’加油站踩踩点，看看情况。不急着交易，先认认门，观察一下那个‘疤脸’和出入的人。” 她定了初步计划。
这次用五百美金（对她现在身家来说九牛一毛）换来一个可能的关键线索，柳飘飘觉得值。旅馆老板虽然油滑谨慎，但看起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给出的信息细节丰富，可信度较高。
“果然，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时候直接、适度地‘表示诚意’，比拐弯抹角更有效。” 她总结着这次套话的经验，同时也提醒自己：“但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谁知道这老板是不是两头吃，或者那‘疤脸’本身就是个坑？”
她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寂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车灯。洛杉矶的夜晚，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交易。而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撬开其中一扇门，试图获取那个冰冷、致命，却能带来安全感的工具。
“枪……” 她低声念着，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拿到手。”
窗玻璃上，映出她冷静而充满算计的侧脸。末世倒计时，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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