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点头:“理解。”
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回到挪远的摊位上。
陈凡回到馆里坐下。
手机又推了一条消息。飞哥说事发布了第二条视频,标题:“通玄馆馆主从不正面回应质疑!为什么不敢出来解释?”
视频里飞哥站在馆门口对着镜头说话:“各位看看,这个通玄馆的馆主到现在没有出来回应任何质疑。正常的商家如果被人质疑宰客,至少会出来解释一下吧?他不出来,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说明他根本不是帮老百姓办事的,就是一个打着通玄旗号搞江湖骗术宰客的骗子。”
画面里飞哥指着馆门口的牌匾,表情夸张,语气激昂。评论区新一轮攻击性评论已经涌上来。
陈凡没有回复。不是因为心里有鬼,而是因为现在回复没有任何意义。
网络舆论场上,当事人一旦正面回应,就会被剪辑成新一轮素材。他说任何一句话都会被飞哥拿来二次加工:声音剪辑、表情截取、断章取义。
正确的做法不是回应,是取证。
陈凡已经完成了取证。系统提供的溯源追踪信息:锐点传媒、负责人马飞、水军群组三个、活跃账号四十七个。这些信息比任何正面回应都有力。
但取证还不够。取证是弹药,需要合适的阵地来发射。
下午五点,飞哥说事发了一条动态:“今晚八点,飞哥直播!通玄馆专题,揭秘宰客骗局全程!关注飞哥说事,不见不散!”
动态配图是馆门口的照片,加了大字标注“今晚八点”。到傍晚六点,动态点赞已经过千,预约观看人数两千多。
陈凡看着这条动态,在手机上调出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是之前用过的卫健委医疗监管科,不是住建监管科,不是基层治安人社渠道。是三阶解锁时一并开通的网信部门专线。
系统在解锁卫健监管全科室时,同步扩展了宣传和网络信息管理部门的对接权限。网信办负责网络信息内容管理和违法信息处置。
陈凡拨通了号码。
接电话的是网信办网络信息监管科的承办人。
陈凡说:“我是通玄馆馆主陈凡。近期同城自媒体账号飞哥说事发布多条针对通玄馆的恶意造谣视频,内容全部基于偷拍素材和断章取义剪辑,未进行任何实地采访和事实核实,同时配合付费水军群组操控评论区舆论导向。水军来源溯源追踪信息已经取证完成,三个付费评论群组,合计活跃账号四十七个。运营方为锐点传媒,负责人马飞。请求网信部门依法处置。”
承办人说:“材料准备好,明天上午送到网信办。”
陈凡说:“明天上午九点。”
他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飞哥说事的直播预约人数还在涨。
今晚八点,飞哥要在直播间大肆嘲讽通玄馆,把这桩造谣骗局推向最高潮。
陈凡不打算阻止这场直播。
让飞哥把话说完。让水军把评论发完。让造谣链条完整暴露在公共视野中。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次性拔净。
馆外老街的路灯亮了。橙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老孙的水果摊已经收了,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周姨的面馆灯还亮着,但帘子拉得更低了。刘叔的杂货店门关了,门口那盏小灯也灭了。
老街商户在用沉默保护自己。
陈凡不怪他们。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风声变了。在市井生活里,远离风头是最本能的生存策略。
但风声会变回来的。等真相落地的时候,远离的人会重新靠近。不是因为他们突然相信了什么,而是因为危险消散之后,市井里的人总是会回到最日常的位置上。
七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陈凡把手机收进口袋。
馆里安静。馆外安静。
网络上的谣言正在扩散。水军正在操控。飞哥正在准备直播。老街商户正在回避。系统正在待命。网信部门正在等明天上午九点。
所有力量都在一个时间节点上汇聚。
陈凡没有提前出手。他在等飞哥的直播开场,等直播结束,等明天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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