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沈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是灰白色的。
他翻了个身，床是空的。
客厅里传来手机按键的声响，细碎的，断断续续。
他走出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没抬头，说：“我给你装了个定位软件，以后万一找不到你，我知道你在哪。”
他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她还在滑动屏幕，像是在确认某个设置页面。“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个软件不费什么电。”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暑假除了从海南回来后，开学前那几天出去买了点东西，其他时候都在家待着。”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不过你有姐姐就够了。”她背对着他说，“今天吃火锅，等会去买菜。”
……
超市在小区对面。她走在前面挑菜，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金针菇、午餐肉、鱼丸，她拿一个放一个，偏头问他“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他去冷冻柜拿了一盒牛肉卷放进来，她看了一眼包装上的重量，又拿了一盒，“你那盒不够吃”。
货架上的海底捞牛油底料，她拿了三袋。
他说“吃得完吗”，她说“下次还能用”。
结账的时候她站前面扫码，嘀嘀声持续地响着。他拎着购物袋走在旁边，提手在手指上勒出两道红印，他换了一下手。
回家之后她洗菜切菜，他站在旁边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
她把切好的菜码在盘子里端上桌，牛肉卷拆开摆在盘子边缘，金针菇根部切掉了一截。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弯腰端锅的时候发尾垂下来扫过手腕。
他把碗筷摆好，她端着锅走过来放在电磁炉上，锅底接触到陶瓷面板时发出轻响。
牛油在锅底融化了，辣味升起来在餐桌上方散开，颜色从深褐色变成红亮，表面开始冒细小的气泡。
她坐下来把筷子递给他，“开吃吧”。
他把牛肉卷放进锅里，肉片在沸腾的红油里变色。她夹了一颗鱼丸咬了一口又放回锅里，“这颗还没熟透”。
他夹起一块午餐肉蘸了酱料放进嘴里，她喝了一口饮料，视线穿过锅面上蒸腾的白气落在他脸上，在嘴角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伸手把他碗边被热气熏得软塌塌的纸巾抽走，换了一张新的放在他手边。
火锅咕嘟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把剩下的菜捞干净了，关火之后站起来把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水流声持续地响着，他把剩下的饮料喝完，也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他站在旁边把碗碟从她手里接过去用干布擦了，放进柜子里。
晚上他走进浴室的时候她跟了进来。
她坐在浴缸边沿拧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砸在水面上。“你洗你的，我泡我的。”
他站在花洒下方，隔着那道玻璃门能看见她的轮廓坐在浴缸边沿。
她弯腰的时候发尾垂下来扫过水面，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触及浴缸壁后又荡回来。
他低头挤了洗发水抹在头发上，泡沫顺着颈侧往下淌，他把水调大了一些，热水冲过头顶沿着后背往下流。
玻璃门那一侧她正在把脚放进浴缸里，水声从那边传过来。
他偏过头，视线从玻璃门的边缘擦过去——她的轮廓在另一侧的水汽里模糊成一团暖色调的影子。他转回去把沐浴露搓开抹在手臂和胸口上，冲洗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半。
水声停了，他拿过毛巾擦干身体，背对着玻璃门把睡裤穿上。
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经过客厅时他侧过头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半开的门，能看见她正靠在浴缸里，后颈贴着浴缸壁，仰着头，头发散在水面上，指尖搭在浴缸边沿。
他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浴室里传来水流重新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她从水里站起来的动静。
他迈步走进卧室，把门在身后合上，然后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能从门缝里看见走廊尽头浴室门框里透出来的光，光线在门框边缘形成一道淡黄色的轮廓线。
他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然后是她在里面走动的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来，头发还在滴水，发尾在肩头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从他旁边经过走到梳妆台前面，弯腰拿起吹风机插上电，风声持续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她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走回床边躺了下来。她侧过身面朝他，手臂搭在自己枕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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