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前台收到一份请柬。
“蓉城金融界年度酒会·诚邀宇创资本夏宇先生、李慕雅女士拨冗出席。”
“李总!金融酒会!周晚上!在锦江酒店顶层宴会厅!要求正装出席!”她把请柬放在桌上,手指点着“正装”两个字。
李慕雅拿起请柬看了一眼,放下。
“知道了。”
晚上,锦江酒店顶层宴会厅。
整层楼被包了下来,落地玻璃窗外是蓉城的夜景——锦江两岸的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流动的光带,江面上的游船亮着红灯笼,对岸写字楼的LED屏幕正在播放某奢侈品牌的新季广告。
夏宇站在宴会厅门口,拉了拉西装领口。
这套深灰色三件套是李慕雅昨天下午让定制店加急改出来的——她亲自量的肩宽袖长,改衣师傅改到凌晨。
李慕雅站在他旁边。
她今晚穿的是一条黑色缎面长裙,吊带极细,领口是一道简洁的V字开到胸骨,后背几乎全空,只在肩胛骨下方交叉了两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裙摆侧边开了一条不高不低的衩,走路时隐约露出脚踝上的银色细带高跟鞋。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淡金色细框眼镜换成了无框的。口红是正红色。她一只手拿着银色手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夏宇的小臂上。
“紧张?”
“不紧张。”夏宇又拉了拉领口。
“你从电梯到这里拉了三次领口了。”
她伸手帮他把领口正了正,“这套西装合身。今晚你是宇创资本的法人代表,手里管着九位数的资产,蓉城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都在里面。你不需要紧张。如果有人问你公司做什么,说三句话就够了。第一句——我们是持牌家族办公室。第二句——目前资产管理规模九位数。第三句——成立至今所有季度均实现正收益。说完这三句就不用再主动开口了,让他们来问你。”
“你排练过。”
“对。”她把他袖口上那对银色几何袖扣正了正。他低头看到她盘起的发髻上有一缕碎发,抬手帮她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做了几百次。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几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高谈阔论,雪茄的烟雾在他们头顶盘旋。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士从他们旁边经过,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她看了李慕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
李慕雅的裙摆刚跨进宴会厅不到十米,周围的目光就开始汇聚。
先是一个端着威士忌的投行男停了话头转头看过来,然后是冷餐台旁边两个正在夹生蚝的年轻男人同时放下夹子,雪茄圈里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他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私募合伙人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李慕雅的脚踝一直扫到肩带,再从肩带扫回到脚踝。
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看了李慕雅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香槟,把杯子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
“那个是谁?”
“不认识。跟谁来的?”
“旁边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穿得还行,但面生。蓉城圈子里没见过。”
“宇创资本——最近刚注册的那个家族办公室。管九位数。老板姓夏”,说这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这时候迎面走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身材魁梧,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暗纹西装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下巴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个不太真诚的笑。
第三个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表情是那种“我只是来陪老板”的职场专用表情。
“这位就是宇创的夏总吧?久仰久仰。”
大背头伸出手,握手的时候力道很重,“我姓王,蓉城恒通资本的。听说你们最近在搞医疗并购?后生可畏啊。不过医疗这赛道不好做——投入大、回报慢、政策风险高。你们那么小的盘子,投进去容易抽身难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
“谢谢王总提醒。我们盘子虽然不大,但都是自有资金,不用看LP脸色。投得稳就行。”
夏宇跟王总握了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跟他在村里榕树下讨论棋局时一样平。
王总的笑容僵了半秒。“自有资金”四个字大概是戳到了他什么痛处——他的恒通资本旗下好几支基金都在募资寒冬里挣扎。他干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被李慕雅伸手接住了。
大背头点了点头,把威士忌杯子往侍者托盘上一放,转身走了。那个暗蓝西装的年轻男人跟在他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李慕雅一眼。
“刚才那个暗蓝西装是谁。”夏宇把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王总的外甥。上个月刚从英国回来,学的是奢侈品管理,在王总的公司挂了个VP——分管‘战略投资’,实际上连尽调报告都没自己写过。盯你很久了。你今天穿的这件西装是定制的,肩线合身度比他的杰尼亚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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