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盯着前方那团白雾看了片刻，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眼前发生的事情，恐怕远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那片白雾正在一收一缩，动作并不杂乱，反而带着十分清楚的节拍，远远看去，竟像某种东西在不断吞吐呼吸。
更古怪的是，靠近雾气的女尸，移动时也不是一个速度。有时它们忽然加快，有时又慢了下来，快慢之间似乎正跟着白雾的收缩变化，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陈寻起初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故，可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那烟雾后面，或许藏着一个体形大得惊人的怪物。它张开一张如同水盆般的巨口，猛地向前吸气，整条河里的水连同水中的女尸，便会一齐被卷进它的腹中。
对那东西来说，这些女尸只怕不是别的什么，而是送到嘴边的食物。
至于雾后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能拥有这样可怕的吸力，陈寻暂时还说不出答案。可只要顺着眼前的情形想下去，已经足够让人心里发寒。
他没有把猜测藏着，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围众人。众人听完，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不约而同地向那边仔细看去。
这一看，他们很快便发现，事情确实和陈寻说的一样。
白雾的后方仿佛藏着一张巨大的嘴。那张嘴时而合拢，时而张开，每次张开，河水便朝着里面涌去，水中的一切也跟着被拖进黑沉沉的雾里。
那些女尸自然也逃不过去。数量如此之多的尸体，竟没有在雾外堆积，也没能聚在某个地方，只是转眼之间便全部消失，像是被里面的怪物一口吞掉了。
这幅景象实在诡异，谁也没法当作没有看见。
陈玉楼皱紧眉头，压低声音问道：“陈寻兄弟，你的意思是说，黄金面具后面藏着一个大东西？它只要张开嘴，就能把这么多女尸，还有整条河的水都吸进去？”
陈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白雾。
陈玉楼的神情越发凝重：“那它到底得有多大？”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若那怪物真是靠吞食女尸活着，几千年来一直藏在瓶山地下，那么他们一旦被它发现，岂不是也会和那些尸体一样，成为它腹中的食物？
没人愿意碰上这种下场。陈玉楼话音刚落，众人便本能地往后退。
可脚步刚动，他们就察觉到了异常。
向前走的时候，水流虽然会带来阻力，却还不算太难应付。偏偏一旦转身往后，四周立刻像多出一堵无形的墙，沉重的力量迎面压来，硬生生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几个人使劲迈步，却发现身子几乎没有后退多少。明明只是逆着水流移动，那股阻拦的力量却重得吓人，仿佛有千吨巨石压在身上，任凭他们怎么用力，也很难挪开半步。
鹧鸪哨沉声道：“不成，这地方邪得很！”
他看着并不算湍急的河水，眉头拧成一团。水势看起来没有多么凶猛，可越是想向回走，阻力就越是明显，仿佛这条退路根本不容他们踏上。
陈玉楼和鹧鸪哨同时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危险关头。他们带来的人不能再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出事，于是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寻身上。
陈玉楼谨慎地开口：“陈寻兄弟，眼下该怎么办？前面若真有一个大家伙，咱们想过去，怕也没那么容易。”
他们现在前后都被困住。前方是笼住河道的白雾，后方又无法退回，而这条河并没有别的岔路，四周尽是冰冷的岩壁。想离开这里，就只能沿着河道继续走，穿过眼前这片诡异之地。
可黄金面具和面具之后的烟雾，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危险。
众人一时间不敢再动。退，退不出去；往前，既有阻力，又可能撞上那头吞食女尸的怪物。所有人都停在原地，没人能拿定主意。
陈寻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目光始终落在那副黄金面具上。
那面具大得出奇，表面刻着一些叫人看不懂的诡异图案。它的做工并不显得精巧，整体却异常庞大，金色表面光滑无比，零零散散的纹路刻得很深，也很细。
那些痕迹不像后来一点点凿出来的，反倒像面具天生便长成了这副模样，浑然一体，找不到多少人工雕琢的痕迹。
陈寻越看越觉得惊异。瓶山深处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副黄金面具，后面还藏着一个将女尸当作食物的怪物，怎么看都透着说不出的恶心。
光是想到那些尸体被一股脑吸进那张巨口，他便觉得反胃。
然而，另一个念头也随之冒了出来。
那怪物既然专门吞吃女尸，便说明它很可能已经在地底活了许多年。可它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女性尸体？若它真的已经存在了几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又究竟吞下了多少尸体？
陈寻朝那团雾气望去。雾后的情况他根本看不真切，连那张巨口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无法看清，只能看见女尸一具接一具地消失，仿佛刚碰到雾气，便在刹那间进了怪物嘴里。
这种场面，单是想象就让人惊骇。
陈寻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既然退路已经被那股力量封死，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出路。与其所有人一起冒险，不如由他先向前走一趟，进到烟雾附近探探虚实，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转过身，对陈玉楼和鹧鸪哨说道：“两位，先替我照看好大家。红姑娘那边，也拜托你们了。”
话说得很简单，他没有明说自己准备去什么地方，也没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讲透，只留下这两句交代，便转身朝前方走去。
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打算。陈寻这是准备一个人往前，亲自去看看黄金面具和烟雾后面到底是什么。
两人知道，陈寻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再劝回来。他们望着陈寻离去的背影，心里明白，这次只怕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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